陈满没招了。
谁敢想,睡了一觉后,自己不在西北漠阳城将军府,反而被人五花大绑的囚禁起来。
甚至,面前出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不论是身材还是容貌,甚至就连一些小的特征都几乎以假乱真,完全无法辨别。
天知道他废了多大功夫才从漠阳城逃出来。
一路赶来京都,他可谓是东躲西藏隐姓埋名,身为边境将领,无诏不得进京,被发现他必死无疑。
没办法,唯一能保他的,只有叶灼这位少帅了。
可现在……
他突然烦躁的抓挠着自己的头发,让本就杂乱的发更加的凌乱,好似一团鸟窝顶在脑袋上。
“咋办?”他懊恼的看着叶灼,眼神里还带着祈求。
叶灼静静的看了他良久,直到把这个中年汉子看的近乎汗流浃背,才收回视线。
“停云,请段总管来一趟。”
段总管?
陈满微楞,随即猛地站起身,想要说什么,却被叶灼抬手制止。
不多时,带着一身阴柔气息、面白无须的太监进来。
看到坐在叶灼旁边,一脸凝重甚至是全身紧绷的陈满,微微一愣。
“陈将军?”西北军主帅?
陈满闷不吭声的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段总管,坐。”叶灼指了指前面,“西北军那边出现了一位和陈将军容貌相同的男子,不知是不是换皮。”
一句话,让段永忠知晓叶灼找他来的目的。
有人渗透进西北军了,目的是什么,完全不需要猜测。
京都!
“不是。”段永忠摇头,“如果面前这位是陈满将军无疑,那就不是换皮,而是易容。”
“易容不会暴露吗?”陈满不解问道。
“分哪一种。”段永忠道:“寻常的易容,只是需要简单的外物便可将其变作八九分相似。可若是和陈将军容貌完全一致,那就是另外一种。”
陈满声音略带急切的问道:“哪种?”
段永忠语调不急不缓道:“塑骨。”
他平静道:“这种易容手段,比起换皮都要痛苦数倍,需要以特殊的手法,将人的骨头重新打磨,这个过程断则三五月,长则数年,不像换皮那般,至多两月便可完工。”
听着段永忠的话,陈满的表情变得歪七扭八。
他龇牙咧嘴道:“不是,你们背地里的手段这么阴毒的吗?又是磋磨骨头,又是换皮的,吓不吓人啊。”
比起这些,他宁愿在战场上被敌人一刀砍飞脑袋。
起码死的痛快不是?
段永忠没有理会这个崛起于微末的大将军,继续对叶灼道:“既然对方采用这种方式顶替陈将军,说明他身边的人,被收买的不多,大概率最信任的亲卫没有被策反,否则磨骨比起换皮要麻烦太多。”
一股战栗从脊椎骨升起,只窜天灵盖。
陈满被他的话给刺激的,大脑瞬间清醒。
下一刻,他头皮有点发麻。
段永忠继续道:“现在的话就不好说了,毕竟,面前这位若是真的,离开西北这么多日,那边恐怕已经稳定下来了。将军若是回去,他们分辨不出真假,这次才是真的难办了。”
陈满张开嘴,刚要说什么,被对方打断。
“我并非责怪陈将军,这是你现在唯一能走的路,不来京都,留在漠阳城你的确是十死无生。”
对方既然能耗费那么长时间,就不可能是个蠢货,抓住机会,怎会轻易给陈满反击的机会。
“不过,我需要检查一下,陈将军是否被人给换皮或者磨骨了。”他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便是叶灼请他来的目的。
陈满只觉得全身所有汗毛都竖起来了,脸色也瞬间煞白。
“换皮?磨骨?”他声音带着微颤。
疼,他不怕。
自从上了战场,至今二十多年,大大小小的战役至少有上百场,身上的疤痕弥补,致命伤都有好几处。
比起疼痛,段永忠口中的换皮和磨骨,太渗人了。
真不如直接给他个痛快。
“少帅……”他眼神带着求助,看向叶灼。
几年没叫这个称呼了,叶灼听到后有些微的恍惚。
随后道:“放心,死不了。”
陈满四肢僵硬的跟着一脸笑容的段永忠走出厅堂,来到隔壁的一处屋子。
至于叶灼,一身轻松的坐在轮椅中,悠哉的喝着茶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满顶着一张黑红的大脸重新出现。
身后跟着步伐悠闲的段永忠,“公子,是陈将军本人,没有任何换皮和磨骨的痕迹。”
是本人,但是不是依旧心向谢氏皇族的陈满,不确定。
陈满好奇的看着段永忠,“段总管,这换皮啊磨骨啊的,是哪里的邪门手段?”
之前他是真的闻所未闻。
换皮啊,真的不会死吗?
“来自南疆。”段永忠道,“在南元再南边的地界,他们钻营出来的手段。”
“太狠了。”陈满咋舌,“真要被替换了,谁能认得出来?”
他不由得搓了搓手臂,“不瞒二位,那假货当时就站在我面前,我人都要傻了,连我自己都分辨不出对方的真假,有那么一恍惚,我还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南疆钻营了无数年的一种以假乱真的法子,若是能轻易被认出来,不是白折腾了?”段永忠道:“南元覆灭,南疆做为一个小部族,自然躲不掉,看来那些人早就融入我云朝了。”
嗯,融入进来很好,但,融入的不好。
“那段总管会换皮?”陈满好奇问道。
他是个粗人,还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大多时候他是大大咧咧的,唯有在面对着敌人以及战场的时候,才会进入另一个状态。
“会。”段永忠道:“我便是南疆人。”
陈满:“……”
他错愕的看着段永忠,然后机械般的扭头看向叶灼,视线在二人间来回打转。
叶灼兀自喝着凉茶,没有理会陈满求救的眼神。
段永忠忍俊不禁,“陈将军放心,我不会对自己人下手。”
那些融入到云朝的前南疆人,就不好说了。
里面有不乏比他手艺更高超的人。
陈满长舒一口气,点头,语气铿锵一字一顿道:“我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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