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
容玦提到此人,颇有些不理解,“你觉得可能吗?”
跟着楚渊谋逆?
关键现在已经暴露了,他还是叶帅曾经的副将,可以说很是信重。
而今叶灼还在呢,陈满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叶灼短暂的沉思后,道:“有些事,不能赌。我若说信他,日后他做出谋逆之事,叶家的名声可就栽在我的手里了。”
“不论如何,有人和陈满接触,他动了心思,这是事实。”
“到了现在,你觉得如何开口?”
问他是否要暗中参与谋逆?
傻子都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可是掌握十五万西北军的主帅,不是在京都这一亩三分地,顶多就是有几十上百个家丁护卫的京官。”
武将手握重兵,本就容易遭到帝王忌惮。
对于陈满,已经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了。
叹息一声,“我父帅的兵,基本没有差的,更别说是他曾经的副将。”
北地蛮族骚扰了中原上千年,历朝历代都深受其害。
一直到叶家军出现,在叶帅的率领下,近乎将北蛮灭族,余下的蛮族带着残兵败将向西彻底消失,快十年了,至今那片草地,早已成了云朝的养马地。
虽说还没有完全的融入到云朝的人文教化中,却也开始了相互结亲,相信在过一二十年,应该就不分彼此了。
至少比起蛮王率领的那些年,留下的这些无法逃离的当地百姓,都过上了吃饱的日子。
草地的牛羊送入各大州府,可以换的粮食布匹等,还不需要战争。
“谁出面?”容玦问道。
“肯定是我啊。”叶灼挑眉,“你们去,不合适。”
“你才不合适吧?”容玦倒是没有委婉,“朝臣谁敢让你去,万一你被陈满策反,反倒是成了那个头目,谁拦得住?”
叶灼给了他一个白眼,“不然呢?谁去?万一是真的呢?这一去,人能不能回来可就不好说了,撕破脸的话,十五万大军长驱直入,京都拦得住?”
这的确是个麻烦。
容玦捏着下巴,思索着,“你去,能拦下他?”
“不一定。”叶灼轻轻摇头,“若他真的被策反,大概率是拦不下的,不论是谁做帝王,都不会容得下心生谋逆的武将,但起码我能活下来。”
容玦被他的话噎了一下。
不过,还真别说。
即便是看在已故叶帅的份上,陈满也不可能把叶家最后一根独苗给弄死。
充其量就是把人囚禁看管起来,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再把人放了。
可若换个人去,那就是妥妥的人质。
能不能活,还真不好说。
“真是麻烦。”他忍不住吐槽一句,“给我个准话,陈满到底会不会谋逆?”
“难为人了不是。”叶灼睨了他一眼,“我这几年久居京都,和那些人可没有暗中联络,如何能知晓他们的真实想法?”
这话问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入夜,两人在容玦的院中喝酒。
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声音,很快便消失了。
容玦的小厮过来,告知二人,是夫人过来,得知叶灼在,只交代好生伺候就离开了。
容玦捏着眉心,“估计又是来说媒的。”
“这么晚?”叶灼一脸同情,“辛苦你了。”
“好说。”容玦无奈叹息,“白日里我多是在衙门,只有晚上在府中,这个时间,父亲母亲用过晚膳,父亲去了书房,母亲无事就来催我成亲。”
几乎只要在府里,这个时间差不多都会来走一遭。
今日也亏得叶灼在,不然免不了一顿唠叨。
“和离两年左右了吧?你不成婚?”
他可是宁国公府继承人,总得给容家留后吧?
容玦自然明白自己的责任,道:“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说吧。”
意思是,太子登基后。
这理由,叶灼是信的。
他们也知道,宫里那位今年就要准备禅位了。
前朝不可能有什么异动,而今,需要关注的就只有边境了。
“其实,地方州府也需要重点调查一下,这几年陛下没有动他们,指不定填饱了多少硕鼠。”叶灼道。
两人一直聊到很晚,方才散开。
马车的轱辘压在路面,在这夜深人静的京都,显得异常清晰。
“前方何人,可知已经是宵禁……”有人突兀的开口。
夜色中,一队六道人影,拦在前方。
“镇国公府。”停云的声音在外响起。
随着马车靠近,叶灼听到熟悉的声音。
拨开车帘,透过马车上挂着的宫灯光晕,看清了站在外边的人。
薛暮昭。
“薛千户。”叶灼居高临下看着他,“今夜恐有大雨,辛苦了。”
薛暮昭拱手见礼,“见过叶国公,早已过了宵禁,不知叶国公这是要去往何处?”
“回府。”他淡淡道,“和容世子饮酒晚了些。”
薛暮昭微楞,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
叶灼却好似看明白了,道:“进入薛二娘子午后过府寻夫人说些体己话,我在不方便。”
薛暮昭现下了然。
本来想说,饮酒到这个时间,独留他妹妹一人在府中,不太合适。
寻容世子饮酒也不奇怪,不然呢,找谁?
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国公府与国公府走动,正常。
“可以放行了吗?夫人还在府中等我呢,舅兄。”
叶灼声音带着浅笑。
短暂的愣神后,薛暮昭后退两步,“国公慢走。”
马车重新前行,帘子放下,遮住渐渐隐去笑容的半面。
正常且例行的盘问,他自然不会生气。
无非是对整个薛家没有好感罢了。
夫人不喜的,他自然不喜。
马车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头儿,之前可听说过坊间传闻?”身边的人凑近,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八卦欲望。
薛暮昭淡淡嗯了一声,“男子纳妾,天经地义,有什么好奇怪的。”
便是他,也有一个妾室。
哦对了,他的妾有了身孕。
副手挠挠头,“头儿倒是通情达理。”
“不然呢?”薛暮昭道:“你让我跑到国公府,逼着叶国公不许纳妾?是不是惦记我现在的位子了?”
“哎,没有,绝对没有……”副手忙不迭的摇头摆手,“头儿可别冤枉我。”
或许,镇国公府不会给薛家任何好处。
但同样的,背靠这样一个姻亲,别人也动不了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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