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她走到自动贩售机前，准备投币买东西时，却透过贩售机的玻璃反光，看到了候机厅外，某个一闪而过的视线。
那人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在偷偷的观察自己！
王婉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照常按下了贩售机按钮。
一块三明治落了下来，她弯腰去取，借机透过反光，再次看向那根柱子。
与此同时，那边的范飞虎，也正探头出来看了一眼。
这一瞬间，两个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他在看我！
她发现了！
王婉的心沉了下去。
自己被盯上了，而且是被专业的人盯上了。
是谁？弗兰奇家族的人，还是……那个可怕的王家？
不管是哪一方，自己现在的处境都很危险。
机场这种地方，虽然人多眼杂，但也方便对方动手——制造一点混乱，趁乱把人带走，太容易了。
王婉放下三明治，擦了擦嘴，站起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换个位置，也需要确认一下，到底有多少人在盯着她。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王婉走得不疾不徐，眼睛虽然看着前方，但全身的感知都提升到了极限。
而看到王婉动身，范飞虎虽然明知道她可能在试探，但为了不跟丢，还是只能冒险跟上。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向了洗手间。
一走进女洗手间，王婉就反手锁上了门。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每个隔间，确认里面没人，然后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更加清醒。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二十年的逃亡生涯，让这张脸过早地染上了风霜和疲惫。
不能坐以待毙。
王婉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把袖珍手枪，她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喷雾瓶，里面是高效防狼喷雾，近距离喷到眼睛，能让一个壮汉失去战斗力至少十分钟。
这些都是在莱顿时候，临走前刘姨给她的。
武器有限，但聊胜于无。
她将枪插回内袋，喷雾瓶握在手里，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正准备进去的范飞虎听到开门声，立刻一个转身，扶着墙，做出喝多了呕吐的样子。
王婉扫了范飞虎一眼，没说话，快步离开。
她刚走没几步，范飞虎就立刻跟了上去。
王婉加快脚步。
范飞虎也加快脚步。
她小跑起来。
他也只能小跑。
然而让范飞虎感到糟心的是，王婉奔跑的方向，是不远处的机场警察！
“站住！”无奈之下，他只能大声开口。
王婉头也不回，反而跑得更快。
她其实也是不敢去找警察的，只是想要借此震慑后面跟踪的人，等到感觉身后的人脚步慢了下去之后，她立刻和警察擦身而过，快速奔向另一个出口。
范飞虎瞬间醒悟过来，当即发足狂奔。
“站住！五小姐！”他再次大喊。
五小姐。
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王婉记忆深处最黑暗的柜子。
二十年前，在王家那座深宅大院里，所有人都这么叫她——五小姐，排行第五的小姐，老祖宗“最宠爱”的孙女。
是王家的人！
他们找来了，怎么会这样？
是陈斌走漏了消息？
不会的，不可能是他，肯定不是他。
王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脑子乱糟糟的，但她只能发足狂奔，不去想那些让她心碎的猜测。
范飞虎紧紧追着王婉，看着她身影就要冲出候机厅，顿时满心焦急。
该死的，自己只有一个人，一旦让她找到机会融入人群，可要怎么找。
老祖宗说的联络人怎么还没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范飞虎想都不想就立刻接通：
“喂，你们来了没有，她要跑了！”
“放心，我们已经到了，她跑不掉。”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随即范飞虎就看到，刚刚已经冲出候机厅的王婉，被两名穿着保安制服的人，给逼了回来。
他松了口气，帮手到了。
“你们是谁，麻烦让开。”
王婉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两个保安，心中警铃大作。
东方面孔的黄皮肤保安，又是王家的人？
这么多年了，王家找自己的人还有这么多？
“老祖宗很想你，五小姐。”一名保安拿出手机，对照着上面的相片，确认了眼前之人确实是他们要找的王婉，立刻咧嘴笑了起来，“他让我们来接你回家。”
家？
那个魔窟也叫家？
王婉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愤怒，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二十年的逃亡，二十年的隐姓埋名，二十年的提心吊胆，到头来，还是被找到了。
不，她不能回去。
死也不能回去。
“让开。”王婉再次道，“你们别逼我。”
男人摇了摇头：“五小姐，别让我们难做，老祖宗下了死命令，必须带你回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你不配合……”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危险：
“那我们只能采取一些……不太温柔的手段了。”
话音刚落，这保安和同伴同时上前一步，形成夹角，逼近王婉。
后方，范飞虎已经放缓了步伐，正一步步走过来。
退无可退了。
王婉满心绝望。
三对一，而且对方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自己手里只有一把七发子弹的袖珍手枪和一瓶防狼喷雾，胜算几乎为零。
但她没有选择。
要么战，要么死。
要么被抓回那个魔窟，生不如死。
王婉的手缓缓伸向风衣内袋，握住了枪柄。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
“那就，试试看。”
话音刚落，她就动了。
不是朝前冲，而是猛地转身，向身后的范飞虎冲去。
范飞虎吃了一惊，立刻伸手去抓王婉的胳膊。
但王婉像泥鳅一样滑开，同时右腿抬起，一记凶狠的膝撞，撞向范飞虎小腹。
她是有身手的，虽然不如陈斌那么能打，但和范飞虎电光火石间，还是互相换了几招。
但就这么一耽搁，那两个保安已经扑了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抓向王婉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