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顺手救人
“太后庇护若有用,婉妃早就不仅是个妃了。至于太后为难本宫……”
江澜因静静笑了一下。
只要顾辰枭的宠爱还在,薛太后为难不了她。
想在她面前耍婆母的威风,也要看皇帝许不许。
其实来之前,江澜因本来只是打算随机应变,敷衍敷衍老太太就算了。没想着硬刚。
可看到乌宁月那张脸,她竟第一次觉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只想要见血,想要折断她那条细细的脖颈,为春枝报仇。
纤细的手指凌空攥了攥,在捏紧那一瞬,突听得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宫道一侧树丛中传来。
江澜因一愣,“何人在此?”
那声音立时熄了。
江澜因止步不前。
雪色握紧她的小臂,“小姐,咱们快些走吧,别管……”
今日来给太后请安,江澜因只带了雪色一个。如今与皇后等人分开,正走到冷僻处,身边没有护卫。
江澜因没动。
雪色看不到,她却知道,皇帝给的两个暗卫定在身旁不远处。怎么都不可能让她在宫里出事。
江澜因:“去看看。”
她和雪色两个一步步朝那声音发出的树丛走去。
就在江澜因指尖要拂开那树丛的刹那。
“刷——”
枯枝分开,上面的积雪扑簌簌落了一地。
清河郡主顾嫣然出现在江澜因眼前。两条细细的弯眉紧蹙着,满脸不悦。“贞妃,你来干什么?”
江澜因轻笑,“皇上的后宫,也是本宫的家,本宫什么地方去不得?”
两人上次相见,还是在靖威侯府。
顾嫣然是金尊玉贵的小郡主,江澜因不过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侯府嫡小姐。
不过短短几月,再相见,清河郡主无论如何不愿意,她都不得不沉着脸蹲身行礼,“……见过贞妃……贞妃娘娘。”
雪色看在眼中,只觉解气。
从前,都是这个清河郡主仗着皇家血脉,逼小姐给她行大礼。如今,屈膝行礼那个,也轮到她了。
江澜因淡笑道:“郡主入宫,是来看皇后娘娘的?”
两人差着辈分、尊卑,江澜因问话,顾嫣然不得不答。
她皱眉,“……是。所以,我能走了吗?”
江澜因的目光越过她肩膀,看向身后,“清河郡主进宫,只身一人?要不要本宫借郡主几个宫女?”
“……不、不必。”顾嫣然咬牙切齿,“宫中我常来,都熟。贞妃娘娘请回吧。”
江澜因只是站定了,含笑,不说话。
两人僵持。
顾嫣然终是咬牙跺脚,“你干嘛非要管我的闲事不可?”
江澜因笑着,低头打量自己的浅粉色的指甲,“郡主该知道,如今是本宫协理六宫。这后宫中有什么事,是本宫管不得的?”
顾嫣然脸色十分难看。
见瞒不住,索性不瞒了。
她转开身子,“贞妃娘娘既然有意非要管这个闲事,那你倒是说说,这区区一个最卑贱的蓝翎侍卫冲撞了本郡主,该如何罚他?”
她娇蛮的脸上,显出狠色,“本郡主要把他带回郡主府好好惩治,有何不对?”
江澜因顺着她指尖望去。
只见三个郡主府侍卫,押着一个宫中最低等的年轻侍卫。
两人一左一右捏着他的胳膊,另一个人站在他身后。
见到江澜因,手忙脚乱地把什么东西收回腰间。
一道寒芒闪过,是刀。
那被三人环绕,跪在地上的男子,暗绿色的袍角湿了一片,拖曳在地上。
留下一道深褐色血痕。
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腥甜。
顾嫣然:“不过是最下等的侍卫,就打死了也没什么。这样的琐事,贞妃娘娘当真要管吗?”
江澜因没理睬她,而是看向那年轻侍卫俊朗苍白的脸,“你如何冲撞了郡主,把事情说清楚。该不该罚,本宫自有决断。”
年轻侍卫艰难道:“属下没有、没有冲撞郡主……”
傅安只是个最普通的低等侍卫,他出身不好,是个孤儿,没钱贿赂上司,没机会往上爬。
却因生得好,被清河郡主看上了他的那张脸。
又恰好赶上郡主绝了与靖威侯府世子的婚事,心情正烦闷,想他陪伴。
傅安不肯,躲了几次。
郡主不依不饶。
这次竟想从宫中,将他直接带走。
郡主说得对,他职级太低。就算是死了,也无声无息,不会有人替他出头。可人各有志,旁人如何他不管,他自己不想走这条路!
正准备拼死。
没想到贞妃来了。
这贞妃是皇帝跟前第一等的宠妃。不过,听说她的品行……
想必也不比那跋扈的清河郡主好到哪儿去!
可,这是他求生最后的机会了。
“回禀贞妃娘娘,属下不曾……真的不曾冲撞郡主。是郡主要将属下带离宫中,属下职责所在,不能就走……”
这话,也算是给顾嫣然留住了体面。
一旁,顾嫣然双手抱肘,脸色难看至极。
一个卑贱的侍卫,侥幸生了一张漂亮的脸,被她看中,该感恩戴德才是!
竟敢不从!
真是……
活腻味了!
顾嫣然:“你的意思,倒是本郡主诬陷你?”
“属下不敢。郡主误会了,但属下也着实是冤枉。”傅安抬头,看向江澜因,“属下,求贞妃娘娘做主。”
看向那张年轻俊朗的脸,江澜因笑了。
“本宫初初协理六宫,皇上特地吩咐了,要公正。清河郡主既然与这小侍卫各执一词,本宫委实决断不下,不如去求皇上……”
顾嫣然脸上神色收敛了几分。
事情闹到皇帝跟前去,这小侍卫固然是死定了,可她也落不下什么好。
说不定还会被皇帝斥责。
平白挨上一顿,多不值得。
“……罢了。”
顾嫣然示意郡主府侍卫松了手。
傅安身子一摇,险些摔倒在地。他咬紧牙关,撑住了起身。
顾嫣然:“傅侍卫,本郡主与你后会有期。”
她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他且等着!
清河郡主走后,江澜因转身欲走。
“贞妃娘娘。”傅安按着腰间伤口,缓缓提起袍角,重又艰难地跪下,“属下多谢娘娘救命之恩。往后娘娘若有趋使,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江澜因只是淡淡看他一眼,“身上的伤,可有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