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江澜因失忆?
贤贵嫔恨死了江澜因。
她自入宫来,就三番两次下自己的颜面,不知死活!
如今,难得皇后给了这么好的机会!
再说……
刚才,何皇后从江澜因处出来,给贤贵嫔看了一眼这贞妃亲自签下的认罪状!
有了那东西,江澜因……必是不得活了!
既然左右都是死,还不如……
死在她手里。让她在皇后这里,记上一功!
贤贵嫔心思百转,不再犹豫。
杀了江澜因,就能挽回她的颜面,洗雪她的耻辱。
绷紧了手中的白绫,她一步步上前。
江澜因眼中划过诧色。
“贤姐姐,你要亲自动手?”
贤贵嫔不答,冷着脸逼近上来。
“蠢货。”
江澜因摇头。她不禁失笑。
早知道贤贵嫔是一个人来,不打算用帮手,她根本没必要和她说那么多废话!
贤贵嫔逼近,手中白绫不由分说地往江澜因纤细的脖颈上套。
“贞妃,你该死……”
发狠的话未说完,贤贵嫔只觉眼前一花。
看不清江澜因如何动作,手中紧紧攥着的白绫,便被人抽去,掌心空空如也。
贤贵嫔一惊,“你……你会武?”
她忍不住腿软,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却见江澜因笑容甜美至极,眼睛闪闪发亮。
樱粉色的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上唇。
像一只戏弄老鼠的小猫。
“砰!”
一声轻响。
三尺白绫在江澜因双手之间,绷得紧紧的。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贤贵嫔想死,江澜因不介意送她上路!
贤贵嫔瞪得大大的眼睛中,只见江澜因的身影翩跹如蝶,转瞬间,就到了跟前。
……
“咣当”
一声巨响。
是门板被推开,重重拍击在一旁粉壁上的声音。
顾辰枭不顾近卫阻拦,第一个冲进了室内。
风从身后大敞四开的门外吹进来,那吊在梁下的身躯悠悠回转。
顾辰枭只觉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要把眼角撑裂。
他看清了……
那是,贤贵嫔。
……不是他的因因。
脊背渗出细密的汗水,被风一吹,一阵发凉。
顾辰枭夺嫡上位,这辈子见多多少血腥,亲手取过多少人的性命。从未有那么一刻,如现在这般……
恐惧。
害怕失去。
幸好,幸好……不是她。
可,贤贵嫔莫名吊死在皇后宫中。因因呢?她会不会也出事?
“皇上……”身后,内侍轻声提醒,“您看。”
顾辰枭垂下眼。
只见室内多宝格掩映之下,地上拖着一小片浅浅的藕荷色裙摆。
“因因!”
拂开内侍的手,顾辰枭快步走过去。
果然见到江澜因。
她苍白的小脸边,垂下碎发,耳环只剩下了一边。抱着膝盖,缩紧身子,坐在多宝格和墙壁的夹缝之间。
对顾辰枭的呼唤呼唤不觉,眼睛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是……吓坏了。
“因因……”顾辰枭强压住声音中的担忧、恐惧,慢慢蹲下身去,平视着江澜因。
向她伸出手来。
“别怕,都过去了。到朕这儿来。”
江澜因眼睛瞪大,视线一寸一寸抬起,直直看在顾辰枭脸上。
顾辰枭一颗心猛地一沉。
他看得清清楚楚,江澜因眼中……只余陌生,与茫然。
她好像,不认识他了。
皇后到底对他的因因做了什么?!
顾辰枭又心痛又愤怒,他张了张口,还要再说。
“皇上……”金太医跟进来,大着胆子出声,“不若……让微臣给娘娘看看,娘娘别是受了伤。”
反应过来,顾辰枭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金太医也不敢太惊动江澜因。
他轻手轻脚地上前,跪在地上,伸手搭向江澜因细白的手腕。
“贞妃娘娘,你可还记得微臣?”
一样茫然的目光转到金太医脸上,没有回应。
金太医见状,心中有数。
“禀皇上,贞妃娘娘的脉浮而有力,乃是周身气血都涌向体表的症状。她只怕是,受了绝大的惊吓,气息缭乱,神志怔忡。一时,认不得皇上,也是有的。”
受了绝大惊吓……
顾辰枭心口一阵发疼。
他伸出手,想要把眼前纤细的女孩揽入怀中护着。听到金太医的话,停了手。
“你说,她不记得朕了?”
金太医抿唇:“皇上,只是暂时的。娘娘情志缓和下来,镇惊安神,开窍醒智,自会恢复如常。”
换而言之,贞妃这是吓丢了魂。
仔细养着,会好的。
金太医目光飞快地扫过江澜因面上,又看向皇帝,迟疑着道:“不然,微臣倒还有一个法子。”
“说。”
只要能治好因因,让她少受一点罪。怎么都行。
金太医:“贞妃娘娘最信赖皇上。若皇上能与她说些从前相熟之事,或许,能唤得娘娘情智早些复苏。”
江澜因现在不好挪动,轻微的触碰都会让她表现出极大的恐惧。
顾辰枭叫人把贤贵嫔的尸身解下,蒙上白布送出去。
又叫众人退下,只留金太医一个在旁侍奉。
皇帝一撩衣摆,索性学着江澜因的模样,坐在了地上。
金太医:“皇上,微臣恐地上寒凉……”
“无碍。”
因因都受得住,他这个皇帝有什么受不住?
深吸一口气,顾辰枭轻声道:“因因,你可记得昨夜,朕陪着你……”
江澜因白皙的小脸,宛如精致的瓷器。
绝美,却没有一丝动容。
显然是不记得了。
金太医:“娘娘受惊,太近的事只怕记不得……”
再久远些的记忆,顾辰枭声音低沉,一一道来。
江澜因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把自己抱得越来越紧。
皇帝:“为何,她都不记得了?”
金太医还是那句话,是受惊,慢慢安抚会好的。
可顾辰枭心中一点点地发沉。
因因入宫时间不长,两人之间相处的回忆也并不多。
……不如她和太子。
若是……顾言泽在此,会不会一句话就能唤醒因因?会不会,比自己这个皇帝,要好很多?
刚才又惊又怒,强烈的情绪冲击得心口发疼。
如今缓和过稍许,顾辰枭只觉一股深深的疲累感,涤荡着周身的经脉。
“因因,”皇帝的声音苦涩至极,“你……你当真,连朕都认不出来了?是朕啊!”
声音大了些。
江澜因身子猛地一颤,苍白的小脸转过来,大大的眼睛眨了眨。
覆在额上的刘海被冷汗打湿,垂下的阴影挡住了眼睛。
顾辰枭能看见的,唯有她眼角一抹嫣红。脆弱,又美丽。
突地,一滴泪水,顺着瓷白的小脸,缓缓滑下。
江澜因眼底,一点点聚起光来。
“因因,你想起来了……”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心房,伴随而来的,还有难以言喻的成就感。皇帝终是,拯救了他的因因!
下一刻。
江澜因苍白的嘴唇微张。
她带着哭腔:“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