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会名单早已列好:刘晓辉、张卓敏、刘钊、周传强、杨将、龚兴言、单笑夏、杨辉、刘云峰、张国民和吴丽,每一个人,都是石河子片侦查工作的核心力量。
“张卓敏,你先说说石河子区片面上的工作情况。”杨德禄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张卓敏立刻站起身,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杨厅长,刘晓辉同志,这几天我们全员出动,对石河子市区及周边乡镇进行了拉网式排查,重点走访了案发周边的商户、居民,登记了近千条信息,但大多是无关线索,没有实质性进展。”
不过,我们在‘07·05’案的现场周边,找到了犯罪嫌疑人使用的作案工具,这是目前最明确的一条线索。”
他一边说,一边把装有撬杠照片的档案袋递了过去,指尖因为连日握笔、翻查资料,泛着淡淡的青白。
杨德禄接过档案袋,抽出照片仔细端详,眉头没有丝毫舒展,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作案工具这条线索很重要,留好痕迹鉴定报告,后续重点深挖。”
刘钊,四太监狱的摸排情况怎么样?”
刘钊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语气也有些沉重:“杨厅长,我们对四太监狱的在押人员、刑满释放人员进行了全面摸排,筛选出了一批符合侦查条件的天南调犯名单,已经电传到天南那边了,但目前还没有反馈回来有价值的信息,没能形成明确的侦查重点。”
我们也反复核对了名单,没有遗漏,可就是找不到突破口。”
“周传强,重点线索组呢?”杨德禄的目光转向周传强,语气里带着一丝期许。
周传强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们重点跟进了缝鞋匠那条线索,还有摩托车排查、北疆‘多出来的天南人’等几条线索,但情况都不太理想。”
缝鞋匠刘兵、朱新志我们找了无数遍,让他们反复回忆,他们都说除了当时在鞋铺,没在其他地方见过那个缝包人;我们把犯罪嫌疑人的模拟画像拿给他们看,两个人都摇着头说认不出来。”
坐在一旁的单笑夏忍不住补充道:“杨厅长,我带着刘兵去派出所查看了147团的户籍卡,一张一张地翻,翻了整整一天,刘兵盯着照片看了半天,也没辨认出缝包人;后来又带他去看了147团两劳释放人员的照片,还是没有收获。”
另外,刘兵提到的粮站、油库人员,我们也都一一找到了,把模拟画像给他们看,也没人认出相似的人,他们本人也没反映出什么异常情况。”
单笑夏的话,让办公室里的氛围更加压抑了。
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有人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焦虑。
周传强继续说道:“摩托车的排查也没有查出有力线索,我们排查了石河子及周边所有的摩托车维修店、二手车市场,还有私人车主,没有发现与犯罪嫌疑人描述相符的车辆;北疆那边查‘多出来的天南人’,虽然报上来一些线索,但都似是而非,要么是身份信息有误,要么是行踪不明,大多因为各种原因,没能进行正面接触;147团排查‘8·19’边疆宾馆案发期间不在本地的人员,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情况。”
杨德禄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疲惫难以掩饰。
他心里清楚,从8月27日公安部并案会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6天,而距离天南党的十四届七中全会召开,只剩下不到一周时间,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拖延。
这一阶段,石河子片的同志们没日没夜地奔波,熬了无数个通宵,确实做了大量工作,“7·5”案撬杠的发现,算是最大的突破,但其他线索却全都裹足不前,侦查工作俨然陷入了胶着状态。
“最让人着急的就是147团场。”刘晓辉放下手中的笔,语气凝重地说道,“这里是我们排查的重中之重,我们投入了最多的人力物力,可始终没有查出像样的情况,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现在所有已知的线索里,只有撬杠这条线索是明晰的,也是‘开放式’的,背后一定有深挖的价值,不能放过。”
杨德禄猛地坐直身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坚定:“晓辉说得对,撬杠这条线索,必须一抓到底,不能有任何松懈!”
所有有汽锤的单位,不管是工厂、工地,还是私人作坊,都要一一查到,不留任何死角,哪怕是偏远的戈壁作坊,也不能放过。”
刘晓辉点了点头,进一步补充道:“杨厅长,我觉得这项工作不能只靠基层同志去做,基层同志已经够辛苦了,而且专业性上还有一定的局限,我建议派得力的专业骨干直接负责,全程跟进,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查到位,不出现任何疏漏。”
“好,就按你说的办。”杨德禄当即拍板,“会后你牵头,挑选几名专业骨干,专门负责撬杠这条线索的深挖工作,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安排完撬杠的相关工作,杨德禄顿了顿,神色变得更加严肃:“还有一件事,今天要跟大家重点说一下,就是天池无名尸的情况,这对咱们石河子片的同志来说,是个全新的情况,大家一定要仔细听,了解这起案件的全部细节,说不定能和‘97系列枪案’找到关联。”
办公室里的人全都竖起了耳朵,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疑惑——天池无名尸,他们只是隐约听说过,却不知道具体细节。
杨德禄缓缓开口,把天池无名尸的发现过程、现场勘查情况,一一详细介绍,从死者的伤情、现场遗留的痕迹,到初步的尸检报告,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等介绍完情况,杨德禄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在乌鲁木齐、石河子、阜康、天池几个地点之间来回移动,缓缓分析道:“大家可以看一下,‘8·19’乌鲁木齐边疆宾馆案件发生,到天池无名尸案发,这中间有6天时间。”
这6天,犯罪嫌疑人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分析有两种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第一种可能,犯罪嫌疑人返回了石河子,或者在农八师(石河子)、农六师、米泉、阜康一线有落脚点,潜伏了一段时间后,再去天池作案。”
第二种可能,犯罪嫌疑人在乌鲁木齐—米泉—阜康一线有落脚点。
但大家想想,从8月19日下午开始,我们就在乌鲁木齐至石河子、乌鲁木齐至阜康沿线设卡,布控得非常及时、非常严密,犯罪嫌疑人携带长枪和赃款回到窝点的可能性不大。”
“那他会把枪和钱藏在哪里?”有人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
杨德禄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推测:“我觉得,他很可能是放下了枪和钱,把它们藏匿在一个秘密地点,然后独自一人从乌鲁木齐逃脱,跑到阜康市的天池作案。”
这样一来,就给我们的侦查工作增加了新的工作量,我们不仅要查石河子、查北疆,还要重点排查乌鲁木齐至阜康沿线的隐蔽地点,寻找作案工具和赃款的下落。”
“不过,他选择在天池杀人,虽然地点特殊,但也有他的道理。”刘晓辉接过话茬,补充道,“天池那边人迹罕至,杀人位置不易被发现,他可以从容作案、从容逃跑。”
据我们了解,当时附近有三顶帐篷的哈萨克族群众,都听到了枪声,但因为天黑,加上担心安全,没有出来查看,这就延长了死者被发现的时间,给犯罪嫌疑人逃跑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杨德禄点了点头,认同地点说道:“晓辉说得很对。”
另外,通过对天池死亡现场的分析,我们判断,最大的可能是同伙作案,杀人灭口,独吞财产。
你们想想,杀戮过程明显是有预谋、事先设计好的——使用手枪,死者头部有钝器打击伤,死后还被浇上汽油毁容,身上能证明身份的全部证件都被拿走,这每一点,都能说明问题。”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变得愈发严肃:“毁容这一点,很关键。”
它说明,死者和犯罪嫌疑人非常熟识,犯罪嫌疑人担心死者的身份被查出来,进而牵连到自己;同时也说明,死者很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本地人’——那个给犯罪嫌疑人提供帮助、通风报信的本地人。
可以说,毁容暴露了犯罪嫌疑人的要害,他最担心的地方,正是我们侦查工作要突破的焦点。”
说到这里,杨德禄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案的案件已经有10起,而这第十起天池无名尸案,给我们提供了相当不错的条件,大家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死者的牙齿特征非常明显,虽然被毁容,但相貌尚可辨认,身上还留下了衣物残片,我们已经确切掌握了死者的身高、血型和左手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