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内。
陈少主看着朱楹离去的背影,不仅没有感到任何劫后余生的恐惧,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从满是碎瓷片的地上爬起来,连膝盖上的鲜血都顾不上擦,脸上爆发出狂喜的表情。
“妹妹!你看到了吗!他走了!他没有杀我!”
陈少主兴奋地手舞足蹈,完全陷入了自我陶醉的妄想中,“他没有拒绝我的提议!他一言不发地离开,这就是默认!这就是暗示啊!”
陈公主坐在地上,满脸羞愤地看着这个彻底疯癫的哥哥。
陈少主几步冲到公主面前,蹲下身子,双手死死抓住公主的肩膀,开始用他那荒谬的歪理邪说疯狂洗脑。
“妹妹,你听我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那个朱楹再怎么厉害,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刚才看你的眼神,绝对是心动了!他只是碍于大明亲王的身份,不好意思当场答应罢了!”
陈少主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这是天赐良机!这是我们复兴陈朝的唯一机会啊!只要你顺水推舟,今晚就去他的寝宫,用你的美貌彻底迷住他!只要你上了他的床,把他伺候高兴了,吹吹枕头风。不仅我的命彻底保住了,这安南的江山,大明的兵权,迟早也能通过你,重新回到我们陈家手里!”
陈公主听着哥哥这无耻的言论,处于极度羞愤与情愫交织的复杂状态中,浑身微微发抖,久久不敢回话。
“???”
陈少主双眼布满血丝,目光死死盯着坐在铜镜前的陈国公主。
陈公主穿着一件华丽的安南传统宫装。
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金色孔雀翎羽。
她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
“你还在磨蹭什么!”陈少主停下脚步,语气暴躁,伸手指着大门方向,“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再不去御书房,我们陈家全族都要死在那个大明亲王的刀下!”
陈公主抬起头,透过铜镜看着站在身后的亲生哥哥。
她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皇兄,你真要我大半夜去敲大明亲王的房门?”
陈公主声音剧烈发抖,语气中充满了极度的屈辱,“我是安南的公主!你让我穿成这样去见他,这和青楼里的女子有什么分别!”
陈少主听到这话,几步冲到铜镜前,双手猛地按住公主的肩膀,力度极大。
“公主?你现在算哪门子公主!”
陈少主面容扭曲,声音压得很低,“安南的兵权全在朱楹手里!胡季犛的脑袋今天中午刚被砍下来!你以为朱楹不敢杀我们?他今天在寝宫里是怎么警告我的,你没看见吗!”
陈公主肩膀吃痛,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可是……”陈公主试图反驳。
“没有可是!”
陈少主粗暴地打断她的话,双手死死捏住她的肩膀摇晃,“我今天已经把话放了出去!我说要把你献给他!他当时没有拒绝,直接走了!这就是默许!这就是他在等你主动送上门!你今晚必须去,哪怕是爬,也要爬上他的床!把你安南第一美人的手段全都使出来,把他伺候高兴了,我们才能活命!”
陈公主绝望地闭上双眼。
她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反抗这个丧心病狂的哥哥。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衣架前。
那里挂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玄铁披风。
这是白天在御花园,朱楹为了遮挡她身躯亲自披在她身上的。
披风已经被宫女洗得干净,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陈公主伸手将披风抱在怀里,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去。”陈公主咬着嘴唇,吐出两个字。
她抱着披风,推开寝宫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进漆黑的夜色中。
夜风吹过皇宫的长廊,带来一阵阵凉意。
陈公主孤身一人走在青石板路上。
没有宫女提灯,没有太监引路。
她走得缓慢,每迈出一步,内心的屈辱感就加重一分。
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朱楹那张冷峻的面容。
那个男人在刑场上杀伐果断,在寝宫内霸道绝伦。
她对朱楹有一种复杂的仰慕,但这种仰慕在哥哥的逼迫下,变成了一种廉价的交易筹码。
不知走了多久,御书房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御书房外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大明士兵。
士兵们手持长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
太监王景弘站在书房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柄拂尘,正闭目养神。
陈公主深吸一口气,抱紧怀里的披风,迈步走上台阶。
“站住。”
王景弘陡然睁开双眼,手中拂尘一挥,直接挡在陈公主面前。
陈公主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个大明太监。
“公公,我是安南陈国公主。我来求见安王殿下。”陈公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王景弘上下打量了陈公主一眼。
目光扫过她那件暴露的华丽宫装,眼中闪过明显的轻视与不屑。
“殿下正在处理军机要务。闲杂人等不得打扰。”王景弘语气冷淡,完全没有把这位安南公主放在眼里,“公主请回。”
陈公主被这句“闲杂人等”刺痛了内心。
她堂堂一国公主,在自己的皇宫里,竟然被一个异国太监如此轻视。
“我只是来归还殿下的披风。”陈公主将怀里的黑色披风往前递了递,“劳烦公公通融一下,让我当面交给殿下。”
王景弘看都不看那件披风一眼,身子横在书房大门正中央,纹丝不动。
“咱家说了,殿下在忙。”王景弘提高音量,语气变得严厉,“公主听不懂大明的话吗?这御书房重地,岂是你大半夜穿着这身衣服随意进出的地方?速速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