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炙烤着刑场。
胡季犛绝望的哀嚎声在广场上空不断回荡。
陈少主坐在太师椅上,汗水不断滚落,浸湿了明黄色的龙袍。
他听着胡季犛的喊叫,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他觉得四周那些全副武装的明军士兵都在用嘲弄的眼神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原因,他总觉得自己这个穿着龙袍的安南国主,此刻坐在这里就像一个可笑的提线木偶。
陈少主受不了这种屈辱的气氛了。
他急需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帝王权威。
他一把抓起桌案上的红色斩首令签,猛地站起身。
“乱臣贼子,死有余辜!无需再等!”
陈少主大吼一声,将手中的令签用力扔向行刑台。
“时辰已到!给朕斩了他!”
红色的木制令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落在行刑台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安南百官纷纷挺直腰板,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行刑台,等待着刽子手手起刀落的痛快一幕。
然而,令人窒息的死寂降临了。
站在胡季犛身后的那两名大明刽子手,连看都没看地上的令签一眼。
他们双手紧紧握着斩马刀的刀柄,双腿微分,犹如两尊毫无感情的铁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少主愣住了。
他保持着扔出令签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彻底僵硬。
安南百官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礼部尚书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毫无反应的刽子手。
兵部侍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吓得缩起了脖子。
国主亲自下达的斩首命令,竟然被两个底层的刽子手直接无视了!
陈少主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这是奇耻大辱!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这个国主的命令竟然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愤怒地指着那两名刽子手,声音因为极度激动剧烈发抖。
“放肆!朕下令行刑!你们为何不动手!难道没听见朕的旨意吗!”陈少主歇斯底里地咆哮。
站在台下的明军小旗官缓缓转过身。
他仰起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暴跳如雷的陈少主。
小旗官冷笑出声,伸手弹了弹战甲上的灰尘。
“你算老几?”
小旗官声音洪亮,完全没有把这个所谓的安南国主放在眼里。
“我们是大明的兵!吃的是大明的军饷!只听大明安王殿下的军令!”
小旗官指着地上的红色令签,满脸不屑,“你这安南的破牌子,命令不了大明的刀!安王殿下没下令,天王老子来了,这刀也落不下去!”
这番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少主的脸上。
安南群臣吓得集体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明军士兵竟然敢当众辱骂国主,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但他们更清楚,这些明军有绝对的底气这么做。
陈少主脸色惨白,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太师椅上。
屈辱。
极度的屈辱!!!
他死死咬着牙关,嘴唇被咬出鲜血。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安王朱楹问个明白,这安南到底是谁的天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正午时分到了。
张去疾骑着高大的黑色战马,缓缓来到刑场边缘。
他身披重甲,威风凛凛。
张去疾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举起戴着铁手套的右手,猛地挥下。
“安王殿下有令!时辰已到!斩!”
张去疾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广场上炸响。
“得令!”
两名刽子手齐声大喝。
他们没有丝毫迟疑,高高举起手中沉重的斩马刀。
手起刀落。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胡季犛的头颅在青石板上滚出老远,双眼依旧死死瞪着,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一代枭雄,就此殒命。
胡季犛势力彻底覆灭。
......
与此同时,安南皇宫御书房内。
朱楹坐在宽大的书桌前。
桌上堆满了安南各地的奏折、账册以及户籍名录。
他对刑场上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胡季犛的死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价值,那不过是安抚安南旧臣的一个过场而已。
他现在真正关心的,是如何彻底掌控这个国家的运转。
突然,一道清脆的机械音在朱楹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覆灭胡季犛政权,掌控安南都城。”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
“奖励发放:语言大师!”
朱楹只觉大脑深处涌起一阵清凉。
无数陌生的词汇、语法结构、发音技巧如同潮水般强行灌入他的记忆深处。
安南语、占城语、暹罗语,甚至一些偏远部落的土语,瞬间融会贯通。
这种感觉极其奇妙。
朱楹随手拿起桌上一本安南旧臣递交的请安折子。
原本犹如天书般的安南文字,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明了。
他不仅能看懂每一个字的意思,甚至能准确判断出写字之人的语气与态度。
朱楹非常满意。
有了这项能力,他就能直接审阅安南的机密文件,再也不需要依靠翻译官,彻底杜绝了情报被篡改的风险。
他放下折子,心中开始盘算未来的计划。
安南的政务极其繁杂,单靠他一个人处理绝对会耗尽精力。
他准备在安南建立一套完全效忠于他的内阁班子,把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让这些安南旧臣成为他积累资源的工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安南宫廷服饰的老太监战战兢兢地走进书房。
他走到书桌前五步远的地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死死贴着地面。
“启禀安王殿下。”老太监声音发抖,“国主在保和殿设下感恩盛宴,宴请安南群臣。国主说,大明军队帮安南平定叛乱,此乃天大的恩情。群臣期盼殿下大驾光临,接受安南上下的叩谢。”
朱楹放下手中的毛笔,冷笑出声。
感恩盛宴?叩谢恩情?
朱楹一眼就看穿了陈少主的把戏。
这个懦弱的傀儡肯定是在刑场上碰了钉子,受了极大的刺激。
现在设下这场晚宴,无非是想借着群臣的压力,来试探大明的底线,试探他朱楹到底想干什么。
朱楹站起身。
“去疾。”
张去疾跨步进门:“末将在!”
“通知所有千户以上将领,披甲带刀,随本王赴宴。本王今日,便去告诉这安南君臣,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朱楹语气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