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柳若颜蜷缩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一动不动。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屏幕黑着。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北辰的脸。

北辰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一团,哭声响亮。

护士把他放在她怀里,她看着那张小脸,心里想的不是母爱,而是,这是她的筹码,是她翻身的本钱。

那时候她觉得,有了这个孩子,她就什么都有了。

可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孩子,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会哭,会笑,会喊妈妈,会在被她吓到的时候瑟瑟发抖。

柳若颜的眼泪又流下来。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死死抱着北辰,逼他说不会离开自己。

北辰哭得满脸是泪,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发抖。

那时候她疯了一样,什么都顾不上。

可现在想起来,那画面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北辰,妈妈对不起你。

只是这一切都是傅念的错,是李家的错。

是他们逼她的,她没有错。

柳若颜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

不行,不能这样等死。

她跳下床,手忙脚乱地翻出行李箱,把衣服往里塞。

身份证,银行卡,现金,手机充电器……

塞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外面有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柳若颜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声音越来越近。

脚步声,很多人。

柳若颜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扑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楼下停着三辆黑色的轿车,车灯亮着,把昏暗的小巷照得如同白昼。

十几个黑衣男人站在车旁,为首的那个,是李家的保镖队长。

柳若颜的腿一软,险些摔倒。

完了。

他们来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柳小姐,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吧。”

柳若颜靠在墙上,浑身发抖。

“我……我不在!你们找错人了!”

外面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柳小姐,别让我们为难,自己开门,跟我们走一趟,什么事都好商量,等我们破门进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跑?往哪儿跑?

这里是三楼,跳下去不死也残,这破地方,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柳若颜绝望地闭上眼睛。

敲门声变得更重了,“柳小姐,最后三秒钟,三……”

柳若颜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傅念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怜悯。

门开了。

保镖队长站在门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柳小姐,请吧。”

柳若颜被带上车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车子驶出城中村,驶向城西的方向。

她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低矮破旧的房子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从今往后,她再也回不去了。

李家别墅。

柳若颜被带进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李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李太太坐在他身边,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而李磊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人,西装革履,神情严肃,大概是李家的律师或者管家。

柳若颜被按着跪在地上,膝盖撞在大理石地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可她不敢出声,只是低着头,浑身发抖。

李老爷子盯着她,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终于,老爷子开口了。

“柳若颜,你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吗?”

柳若颜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老爷子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报纸扔在她面前。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柳若颜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今天的报纸,头版头条。

“李家私生子身世成谜,神秘爆料人指其非李家血脉”

配图是她和王建国的合影。

柳若颜的手在发抖。

“李老爷子,我……那些话不是我说的……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

老爷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照片是谁的?你和那个王建国的合影,除了你,谁还有?”

柳若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不能说,说了,傅安琪就完了。

老爷子看着她的沉默,眼中的冷意更甚。

“柳若颜,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你以为我李家在西城这么多年,是吃干饭的?”

他挥了挥手。

一个保镖上前,把一部手机递到柳若颜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里,她和傅安琪坐在那家破旧的咖啡馆里……

柳若颜的脸彻底白了。

“这……这……”

“傅安琪。”老爷子一字一句,“傅家二房的女儿。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密谋什么?”

柳若颜瘫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爷子冷冷地看着她。

“柳若颜,我给你两条路,第一,说出你们全部的计划,是谁指使你,你们想干什么。第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把你送进监狱,造谣诽谤,敲诈勒索,诈骗钱财,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你蹲个十几二十年。你自己选。”

柳若颜的眼泪流下来。

“李老爷子,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傅安琪,是她找的我,是她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只要我把这件事抖出去,李家就会怀疑北辰,就会……就会……”

“就会什么?”

“就会不再真心对他……到时候,我就可以……就可以……”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自己都觉得,这些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有多恶心,老爷子看着她,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柳若颜,你知道我最恨什么人吗?”

柳若颜不敢说话。

老爷子一字一句。

“我最恨的,是拿自己孩子当筹码的人。”

“北辰是你亲生的,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呢?你把他当什么?当工具,当筹码,当你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为了报复,为了泄愤,你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往火坑里推。你这种人,也配做母亲?”

柳若颜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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