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正月,京城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各种宴席应接不暇。
然而就在这热闹祥和的氛围之中,一份神秘的文书却悄然潜入了太后所居住的慈宁宫内。
此时的太后刚刚结束一场宴会,酒意尚未完全消散,头脑还有些昏沉。
一名宦官毕恭毕敬地站在太后身后,手中捧着一份文书,轻声说道:
“启禀太后娘娘,这份是中书门下送来的紧急文件,请太后过目并签字确认。”
太后微微皱起眉头,伸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然后缓缓伸出右手,准备接过那名宦官递过来的毛笔。
正当太后即将落笔之时,突然间门从外面推开,一阵寒风吹来。
刺骨的冷风呼啸着灌入屋内,让太后不禁打了个寒颤,原本模糊不清的意识也瞬间变得清醒起来。
她定了定神,目光随即落在了桌上那份文书之上,但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太后的脸色就骤然变得阴沉至极,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涌上心头。
只见太后怒不可遏地扬起手臂,用力一挥,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顿时如同雨点般纷纷坠落于地,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紧接着,太后咬牙切齿地骂道:
“堂堂帝王,不思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却整日满脑子都是歪门邪道,祖宗之耻,祖宗之耻啊!”
那名宦官看到太后暴怒,心中暗叫不好,知道今日怕是难逃一死。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来,如同一颗炮弹一般径直冲向那根鲜艳夺目的红色柱子。
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整个宫殿都似乎为之震颤。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太后从愤怒中猛地拽回到现实。
小秦氏和张氏急步上前。
小秦氏说道:
“娘娘何必动怒,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使阴招了。”
堂堂帝王,几次三番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也确实让人不齿。
太后冷哼一声,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他一心只认生父,那就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小秦氏和张氏面面相觑,风雨欲来。
……
一封皇太后诏越过中书门下,直接空降各家大臣家中。
当官家和群臣赶往文德殿时,太后早已等候多时。
只一眼,官家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嘴角微微上扬,恭谦的问道:
“不知母后突然召集群臣,可是有大事发生?”
这声母后,听在太后耳中却觉得分外刺耳。
她扯了扯嘴角,颇为讽刺的笑了笑,
“大事?”
“自然是有大事。”
接着,她眼神淡淡扫视全场,虽漫不经心,但众人却倍感压力。
此时官家也心跳如雷,只因他知道今日韩琦做了什么。
也不知计划到底成功还是未成。
“正值正月,新年新气象,有人想添点喜,那我也给大家添点料。”
太后双手拍了拍,李嬷嬷端出一个托盘出来。
“想必诸位都好奇这里头是什么?”
她轻轻捻起,像是在看上面的内容,却又忽然发笑,
“去,给诸位大臣看看。”
看看他们眼里的好皇帝,是如何的卑劣。
这就是不是正统培养的皇帝的缺陷。
只知权力用起来好,却不知如何正确运用。
一个皇帝,占据着最大的名义,却仍旧用这种拿不出手的手段。
简直是贻笑大方。
李嬷嬷得了命令,手捧着托盘,一步步走下台阶。
众人一一上前查看,然后又默默退下。
但内心,却早已掀起惊天骇浪。
追尊濮王赵允让为“皇考”的文书,怎么会出现在太后手中?
太后观察众人的反应,然后突然朝官家笑道:
“我倒是奇了怪了,何人敢如此大胆,竟然趁着我酒醉之时,诓我签押?”
眼神似笑非笑,却又答案呼之欲出。
此言一出,以司马光为首的台谏官员顿时激愤起来。
齐衡出列回道:
“国家大事,竟然以这种卑劣手段,若是得逞,国家岂还有法度可言?”
有人跟着回应:
“齐大人所言甚是,辩论不过便耍无赖,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
台谏官员你一言我一句,把宰执集团说的面红耳赤。
正在群臣激愤时,太后幽幽叹了口气,
“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一年前,韩相公突然以中书门下有文书需要加盖玉玺为由,想借玉玺。”
摇摇头,太后满眼失望的看着韩琦,
“韩相公,枉你饱读诗书,却一次次把无赖的法子用到哀家身上,你也是先帝提拔上来的,你死后,可有颜面面对先帝?”
韩琦一惊,连忙辩驳,
“太后娘娘误会臣了,中书门下确有文书需要加盖玉玺,事后臣也将一应文书转交给您了。”
韩琦自然不会授人以柄,事后找了几份文书送入慈宁宫。
谁知太后哂笑一声,
“若不是事先有人通风报信,你觉得哀家怎么可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