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
“你既要说,便现在说吧。”
太后也想听听,折腾了一圈,她能得到什么?
小秦氏拱手回道:
“刚朝堂之上官家的态度您也看到了,您觉得,官家会如何处理生父与先帝之间的关系?”
没头没脑的,太后有些不悦,
“有话不妨直说。”
小秦氏抿唇一笑,换了个说法,
“太后可注意到,当臣妇提及亲生与非亲生之时,官家曾短暂的失神。”
那暗戳戳的眼神,简直不要太明显。
太后回想一下,当时她确实察觉到官家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当时她以为他是担心她的态度。
但若是换成小秦氏的方向,这又是另一种解读。
“顾老夫人所言,有挑拨离间之嫌啊。”
小秦氏却是说道:
“任何能被说出口的矛盾,都说明它已经到了非爆发不可的时候了。”
“官家到底不是先帝的血脉,如今您受先帝临终托付,代为执掌传国玉玺,但您可想过,若是官家想用自己不是先帝一脉来做文章,要求您还政?”
都不是先帝一脉了,凭什么还让太后掌握传国玉玺,以及那些权力。
“官家自登基以来,为巩固自身,不仅大力提拔禹州的人,而且还用联姻拉拢京中勋贵。”
桩桩件件,都是在为夺权做准备。
太后深吸一口凉气,她端正坐好,满眼严肃的看向小秦氏,
“你如何猜到官家有这个打算?”
小秦氏摇摇头,
“不过是猜测。”
太后刚松了一口气,小秦氏却又说道:
“但这并不难猜,官家想从您手中拿权,这是最好的捷径。”
不费一兵一卒,单纯舌战抢回政治大权,这是最小的代价。
当然,随着濮议之争结束,太后党彻底败北。
太后陷入深思,却仍觉得小秦氏的话危言耸听,
“先帝仁厚,大臣们不会让先帝死后颜面尽失。”
但小秦氏却知道,是太后在支持追尊的诏书上签押,这一巨大的政治退步,才让言官彻底败北。
至于为何太后突然签押,虽可能是被韩相公等人设计,但不可否认,她这一签押,才让她彻底退居幕后。
“太后,若是对方以非常手段呢?”
太后摆手,
“你当哀家的人是摆设?”
小秦氏却是嗤笑一声,
“世事无绝对,更何况,这也不是官家第一次骚操作了。”
“就比如说,张家和郑家。”
“说起来还有段往事,这张家和郑家本来是要联姻的,但官家这一插手,不仅把张家的幼女嫁给了沈家,还把沈家的女儿嫁去了张家看好的小郑将军,这为了拉拢,都已经无所顾忌了。”
“哼。”
太后冷冷说道:
“咎由自取。”
她不同情张家,当初英国公若是够决绝,就该上门来求。
只是他舍不下,就得舍下女儿的一生。
小秦氏嘴角含笑,
“前几日婚宴上,我倒是瞧见了张家姑娘,神情很是落寞,想必在沈家的日子不好过。”
“若是娘娘您伸出援手,想必英国公一家都对你感激涕零。”
谁能想到小邹氏这么难缠,现在英国公夫妇早后悔死了。
这话太后感兴趣,她问道:
“你有把握,可不要像今日这样虎头蛇尾。”
小秦氏点点头,
“娘娘真认为我今日是虎头蛇尾?”
太后冷笑一声,
“难道不是?”
“你若硬气一点,就该死死咬住顾廷烨,而不是自己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被扫地出门。”
小秦氏笑着回道:
“那娘娘可知臣妇与顾廷烨已经到了势如水火的地步,即使是府里,也是剑拔弩张。”
“更何况,我只是搬出府邸,但与老大却仍旧关系融洽。”
到时候,众人便会看到她与老大相处融洽,却唯独与老二关系僵硬。
太后却是蹙眉,
“但这个,对你来说,代价有点大。”
小秦氏摇摇头,
“有舍才有德,新家我已经选好了,老大会在我回府之后通知各府乔迁之喜,娘娘您若是有空,也可去凑凑热闹,我保管那日有好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