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房太太一见明兰离开,立马坐不住了,她指着明兰的方向,不可置信的问道:
“大嫂,你就这样让这个小丫头片子走了?”
小秦氏勾了勾唇,手一松,啪嗒一声,茶盖掉回了茶盏上,
“急什么,昨日宾客满棚,但我却丢了那么大的脸面,若是我还迎着笑脸,日后出门交际,你让外人如何看我?”
四房一听,眼神贼亮的看着小秦氏,
“哦?不知大嫂打算怎么做?”
小秦氏嗤笑一声,
“咱们啊,还是不要做那些无用功,只要官家还用着老二,那明兰,你们就有多远离远点。”
对付明兰有什么用,要对付,那就要从根源上对付。
五房一听,大嫂这是认怂了啊。
这可不成。
有她在前头冲锋,她们怎么也能从顾廷烨身上扒层皮下来。
“大嫂,你可不能让那些贱蹄子欺上门,不要是不好说,那我和四嫂帮你出这个头。”
小秦氏捂着脑门,这俩货凭什么认为顾廷烨鸟她们。
“你们啊,听我的劝,少沾染那边,我也权当做从前的老二死了。”
说罢,直接起身离开。
四房和五房见她撂下这句话就走,不由得齐齐起身。
四房问道:
“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真就能忍下这口气?
五房摇摇头,
“我哪儿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
一听,这话,四房的稍微有点底,但还是问道:
“那咱们还去不去那边?”
那边,是哪边?
五房自然知道,但她咬了咬牙,
“她这个做继母的不好说,但我们可是做婶子的,可不能眼见他犯错坐视不理,这恶人,就让咱们来做!”
说这话的时候,五房太太心里有些发怵。
但按照惯例,大嫂这边唱完了,就该她们来做坏人了。
反正都是搭台子唱戏,顾廷烨早不把她们当好人,再做一回又何妨。
……
刚从小秦氏院子出来的明兰,在半路遇到了顾廷烨。
顾廷烨心知他这个后母越发的难缠,纠结之下,还是打算前来相助。
但没想到,明兰才去没几分钟,就出来了。
他急步上前,看了一眼那边,低声问道:
“怎么,那边让你这么快就过去了?”
不找茬,可不像她的作风。
明兰将刚才厅内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顾廷烨摸着下巴,把不准小秦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随后,他哂笑一声,
“既然她拿乔,那咱们就如她所愿去拜见我亲娘去,正好让我娘看看她的儿媳妇。”
顾廷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明兰见他浑然不在意这个继母,勉强笑了笑。
顾廷烨见她想的多,连忙安慰,
“你放心,你相公我有的是手段,只要她敢来,我就有法子还回去,绝不让你受委屈,也不受那起子鸟气!”
顾廷烨意气风发,他是有这个底气的。
小秦氏就是再有手段,那都是在宅子里的,出不去。
明兰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同情小秦氏,遇到这么个混不吝的。
“行吧,那咱们先去祠堂那边。”
新媳妇总得过了敬茶礼,即使是在生母那边,也勉强算是把礼数做了。
……
顾廷烨陪着明兰用过午饭,才起身回书房。
石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再不走,指不定什么时候被石头拉走。
还在路上,石头就小嘴不停的叭叭,
“官家的御案上堆满了弹劾您的奏折,说即使老夫人是继室,但也是母亲,说您不该在婚礼上挤兑老夫人,说……说……”
“说我不孝。”
见石头吞吞吐吐,顾廷烨替他说完。
石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少人说老夫人待你慈善宽和,但您一朝得势就把刀剑朝向自己的母亲,简直是大逆不道,枉为人子。”
更难听的他没敢说。
但顾廷烨一看他那样,就能猜到御史台那帮人说的绝对比石头嘴里说的更难听。
他冷哼一声,
“慈眉宽和?”
“我竟是不知道慈眉宽和这样的词,能用到那样的毒妇身上。”
顾廷烨的前半生算不上好。
从前他最怨顾堰开。
但顾堰开已死,再加上小秦氏真面目暴露。
于是,他把把少年的所有屈辱,不甘,全都归咎到小秦氏身上。
石头低着头不说话,屁股上的隐隐作痛提醒自己,老夫人就是再落魄,那也是老夫人,不是他所能冒犯的。
回到书房。
顾廷烨独自坐在案桌前良久。
桌案上,铺满了今日早朝参他的话语。
昨日小秦氏离去的那一刻,他就料到御史台不会轻易放过他。
果然,太后的人抓住这次机会,疯狂的往他身上泼脏水。
言语间,竟是要对他革职查办。
官家给了他通牒,太后一方来势汹汹,务必让他将这场硝烟消匿于无形。
他知道官家的考虑,太后那边还掌握了不少大权,特别是最为重要的传国玉玺。
只是,让他和那个毒妇低头,他实在不甘心。
嘁~
还真是小瞧了她。
直到日暮接近黄昏,顾廷烨的书房才终于从里面打开。
……“主子,二爷来了。”
向嬷嬷走到小秦氏身边,低声说道。
小秦氏眼眸闪过了然,点头放人进来。
顾廷烨一进来就阴阳怪气
“母亲真是好手腕。”
小秦氏轻轻扶了扶袖口,淡淡说道:
“再高的手腕,也得有人往我手上送不是?”
这是在怪他不给她脸面,顾廷烨心知肚明。
“母亲不是一贯的贤惠慈爱,我还以为母亲不介意这些虚礼。”
这话惹得小秦氏不由得发笑,
“虚礼?”
“既然是虚礼,你又为什么非要找我的不痛快?”
顾廷烨眼神一亮,眼神灼灼的盯着她,
“你竟然自己承认了你不痛快?”
还以为对方还是用以前那副精雕细琢的假面。
小秦氏抬眸,对上他的眼神,
“你不就是想报复我嘛。”
“你来我往,不是更有意思。”
顾廷烨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见她神色漠然,眼里有的,只有算计,全然没有半点亲情。
他退后一步,自嘲的笑了笑,
“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母亲……”
“我本来还想着若是三弟愿意,我也不是不可以……”
模棱两可的话,瞬间勾起了小秦氏的心。
顾廷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的好母亲眼里有一瞬间,亮的惊人。
果然,下一句,
“你说的是真的?”
顾廷烨心里发笑,自然是假的。
但他脸上却全是失望,
“母亲听错了,我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御史台的奏折像雪花一样飘到官家的御案前。”
说完这话,顾廷烨留给小秦氏一个仓皇而逃的背影。
看着顾廷烨仓皇而逃的背影,几乎是同时,两人心里同时响起一句话:
我给了你一个绝顶的好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