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府。
露种绘声绘色的站在窗前给墨兰比划,
“您是不知道,当时的阵仗有多大!”
露种张开手臂,画出一个大大的圈。
“不仅是英国公夫人去了,英国公也在殿外求见官家。”
“张氏跪在太后娘娘面前,眼泪跟不要命似的,一直往下流。”
“太后娘娘怜惜张氏命苦,对官家和皇后娘娘疾言厉色,最后太后娘娘更是亲自发了懿旨,命令张氏和沈大人和离。”
“听说沈大人带着小邹氏跪在慈宁宫外面,连太后娘娘的面都没见着。”
可见太后娘娘是有多不满。
墨兰一听,便知道英国公这是彻底倒向太后娘娘这边了。
英国公如此铁骨铮铮的汉子,临老了,被逼成这样。
本来以英国公的英明,断然不会想跟太后娘娘扯上关系的。
但谁让皇后娘娘赐了这样一桩荒唐婚事。
英国公府的嫡幼女啊!
本来应该和小郑将军有一段美满的姻缘。
就是因为皇后娘娘横插一杠,硬生生的拆散了两人。
小郑将军娶了沈大人的妹妹。
而张氏嫁给了沈大人做继室。
如果没有小邹氏,大家还不会觉得皇后娘娘糊涂。
因为这样的骚操作,害苦了张氏和小郑将军。
现在更是硬生生的把英国公推给了太后娘娘。
“所以说啊,人不能太贪心。”
既要又要这样的事情,即使是有权有势的皇后娘娘,也不一定能称心如意。
官家和皇后想用联姻加强与京中勋贵之间的联系,可他们却忘了,他们所赐下的联系,却是以损害另一方的利益为交换。
墨兰撇了撇嘴,
“现在外面是什么反应?”
露种回道:
“现在外面有两种声音,一种是认为张氏妒忌成性,连个妾都容不下,言语很是不堪。”
墨兰点了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不论张氏提出和离的理由有多正当,总有人会因为张氏是女子而把错处都往她身上推。
“另一种呢?”
露种:“也有幸灾乐祸的,认为沈国舅能以二婚的身份娶到英国公嫡女本就是走了狗屎运,现在还不知道珍惜,面子里子全都丢了个干净,说是自作孽不可活。”
*
梁晗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聊着什么,不由得笑着坐到墨兰身边,顺带握住她的手,
“娘子今日怎么这么开心?”
露种见主君进来,默默福了个身,悄无声息的关上门离开。
现在大家已经习惯了,只要主君一来,不用他赶人,她们就自觉的离开。
墨兰就着他的手,慢慢靠近他怀里,这才说道:
“还能是什么事,不过,今日之后,官家定然会对你不满。”
梁晗捏了捏她的鼻子,半点不在乎,
“那又怎样?”
“咱们做臣子的,若是一味的迎合官家,迟早会被另外的人顶替。”
“与其去争一时长短,还不如坚守本心。”
做有脾气,又能帮助官家做事的臣子,才是长久之计。
更何况,他原本的名声并不好,现在之所以升得这么快,全是因为当初的从龙之功。
但也仅限于此,现在越往上升,难度越大。
——只要禹州集团的人挡在前面,他就难有出头之日。
墨兰眼神疑惑的看着他,这还是当初她认识的那个梁晗吗?
“你和当初一点都不一样了。”
墨兰感慨的说道。
梁晗轻笑一声,
“这有什么奇怪的,是人都会成长。”
从前以为那些在朝为官的大臣聪明睿智,可直到自己深入其中,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大家都是人,不过是比他先熟悉一点,多了解一点罢了。
墨兰听了他的话,心里感叹: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即使是古代也不例外。
她眯了眯眼,想起明兰也是突然离席,问道:
“顾家出了什么事?”
能让装货不顾影响,直接从席面上离开,定然不是小事。
梁晗虚虚握着拳头抵在鼻下,轻笑一声,
“这可就有意思多了。”
“沈从兴前脚刚因为小妾的事离开,顾廷烨家里后脚就来人,说是府上的大公子生病。”
墨兰挑了挑眉,
“朱曼娘生的那个?”
梁晗:“还能有谁?”
顾廷烨婚前有庶长子的事,在京城不是秘密。
本来昌哥儿没回来之前,大家都觉得明兰捡了大便宜,虽然以明兰的身份,现在也有人觉得明兰还是占了便宜。
但稍微知道点当年事情的人,都知道生下昌哥儿的这个外室不是个好惹的。
*
而被他们惦记的朱曼娘,坐在温暖的房内,突然感觉身子一激灵,打了个寒颤。
她心头一发慌,急忙跑去摸昌哥儿的额头,见他没有发烧,这才安下心来。
“还好还好,大夫说了,只要不继续发烧,昌哥儿就没有危险。”
看着躺在床上,满脸憔悴的昌哥儿,朱曼娘的心啊,那叫一个难受。
她还没逮到机会害人呢,人就敢朝她下手!!!
她本就是个没理也要搅三分的。
更何况,她本就占理。
越想越气不过,朱曼娘走到窗边,猛的一推窗户,双手叉腰,朝着窗户外破口大骂:
“黑心肝的jian人,你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拿你没办法,整日里装模作样,,背地里却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的腌臜事,老娘我迟早都给你翻出来!!!”
“%……&*¥####……*……¥@##@”
……
朱曼娘站在窗边,什么都往外骂。
她本就是市井出身,加上又被顾廷烨知晓了真面目,更是肆无忌惮。
这可苦了站在院子大门奉命看守朱曼娘的两个侍卫。
听到里面的叫骂声,两人对视一眼,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侯爷当初到底是怎么喜欢上朱姨娘的。
就这种性子,一天他们都受不了。
*
顾廷烨听到底下来报,曦园又开始在骂街,顿时无奈的搓了搓脸颊。
桌子上摆着的,是石头审问底下的人供出的证词。
他本来猜测事情是朱曼娘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可结果,压根不是这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