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见大娘子还在气头上,便不好再劝。
但到底对这件事上了心。
她扶着大娘子进了卧室之后,便悄悄派人去打探寿安堂那边的情况。
但得到的结果,却是寿安堂那边很是安静,没什么异常。
但越是这样,刘妈妈就越加不心安。
……
在王若弗临走前,某一个夜晚,她悄悄找上了长柏,将大娘子之前的那番话说与了长柏听。
长柏却觉得荒谬。
于是刘妈妈又把当年卫小娘一事说了出来。
只听刘妈妈说道:
“老太太向来不轻易出手,但一出手,对方必定毫无还手之力。”
“今日这事,看似是大娘子主动出手,但何尝不似当年的林小娘。”
说着,她状似感慨道:
“老太太向来是闷声干大事的。”
“时至今日,明兰可还恨得林栖阁……”
老太太的高明之处在于,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但好处却全成了她的。
长柏见刘妈妈又重提当年之事,于是便开口问道:
“当年……卫小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即使之前又被翻出来,但大家谁也没给个结论。
刘妈妈见他询问,又想着反正她们都要离开了,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便将当年之事,一一说了出来。
“卫小娘本是大娘子买来制衡那边的,起初她也得了主君些许宠爱,但她这人,自诩是读书人家出来的,心里憋着口气,放不下架子,总是自苦,渐渐的,主君也就淡了。”
“而且,因为为人清冷,对待大娘子,也是清高得很。”
“但即使这样,她也接连怀孕。”
“估计是那边。”
刘妈妈努了努嘴,指向林栖阁佛方向,
“看卫小娘不顺眼,便想了个蠢法子对付卫小娘,哪知卫小娘傻乎乎的全盘接受。”
“恰逢华兰出嫁,老太太想再要一个孙女在身边,大娘子担心五姑娘又被抱走,那是担惊受怕。”
“在得知那边出手之后,便打着让明兰去的念头。”
“那边手段粗糙,连我们都看出来了,老太太为人精明,又怎么看不出来。”
“于是,在卫小娘将近临盆的时候,都借着事,躲了。”
刘妈妈虽然没明说,但长柏却是听出了其中的重重算计。
没想到,不过是个小娘,后宅就有这么多算计。
他一直以为他娘憨厚正直,却没想到,即使是这样,也藏着算计。
还有老太太,慈眉善目,对明兰更是贴心窝子的好,可就是这样,也是算计得来的亲情。
他皱眉问道:
“那明兰呢?”
前段时间因墨兰那件事就爆发过一次。
明兰一直针对林栖阁也是因为这个。
可那件事像是突然出现,又突然偃旗息鼓了。
若真如刘妈妈所言,那今日明兰还这么替老太太拼命……
长柏摇摇头,他都些替明兰不值得。
明兰真心相待,换来的却是带着血腥的亲情。
刘妈妈轻蔑一笑,明兰对大娘子步步紧逼,她自然也仇恨对方。
“柏哥儿还是别浪费同情心了,此事她心知肚明,但为了和老太太维持关系,早把一切过错都推给了林栖阁了。”
见柏哥儿蹙眉沉思,刘妈妈继续说道:
“这些都是旧事,老婆子我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让柏哥儿注意一件事……”
长柏闻言,立刻说道:
“刘妈妈请讲。”
刘妈妈点头,说道:
“六姑娘和五姑爷之间的事情,您也知道,但现在嫁给五姑爷的可是您的亲妹妹。”
“现在大娘子临走在即,为防止六姑娘贼心不死,你可一定要好好看着她,不要让她背地里使坏。”
长柏还以为是什么事呢,闻言摆手说道:
“不会,我知道小六,她已经嫁为人妇,断然做不出此等有违伦理纲常之事。”
刘妈妈见他不上心,急忙叮嘱道:
“你可不要小瞧了咱家这位六姑娘,今日断案,那是断得明明白白,干脆利落。”
刘妈妈心里不停的感叹,他们到底是小瞧了这位六姑娘。
从前四姑娘的事爆发出来的时候,只觉得六姑娘千番算计,还是不敌四姑娘的蕙质兰心。
可现在看来,哪里是这么回事。
六姑娘今日一出手,就知道对方也不是简单人物。
也是,老太太精心教养出来的,哪里会是个心思浅白的。
长柏事后也从海氏那里知晓了明兰的手腕,那可谓是头脑清醒,断案神速,轻而易举就把关键人物全都烂了出来。
想到家里的这几个姐妹,好像就如兰这丫头是个真憨的,不由得皱眉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明兰也是我妹妹。”
“若是她真做了有违伦常之事,我第一个不饶她。”
“但在此之前,也不得对她有偏见,毕竟当年之事实在怪不得她。”
刘妈妈来此,也是想为了提醒柏哥儿提防明兰。
如今对方既然已经做出承诺,她自然不会不识趣。
她点头,复又在长柏面前跪下,
“大娘子心里眼里装的都是你们哥儿姐儿几个,虽然她有时候会犯些错,但本性不坏。”
说完,刘妈妈缓缓低头,重重的磕在青石地板上。
刘妈妈知道大娘子朝老太太下毒一事,柏哥儿心里肯定介怀。
虽然大娘子什么都没说,但她不能任由柏哥儿跟其他人一样,心里对大娘子存了怨怼。
长柏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去扶,
“刘妈妈不必如此。”
“你也知道,母亲心思单纯,此去宥阳,就有劳您多加照顾了。”
刘妈妈顺着他的力道起身,擦着眼泪说道:
“此去宥阳,不知何日才能再回京都,老奴定当将大娘子照顾的妥妥帖帖,不叫柏哥儿担忧。”
长柏点头,又是让小厮小心送了刘妈妈回到葳蕤院。
看着刘妈妈的背影,长柏扭头看向里侧,
“你说,老太太到底知不知道那糕点里有毒?”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里面的人手一顿,她轻轻放下茶盏,掀开帘幔,从里屋走出来,脆声回道:
“老太太知不知道,咱们无从得知。”
“但婆母一旦离开盛家,咱们家的局势,怕是要变。”
长柏早在做出决定的时候,就知道有些事不可阻挡。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母亲既然做错了事,那就得承担后果。”
“只是,幸好咱们都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