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哥,演得累吗?
顾薄怜撑着手臂,极其缓慢地,想要翻个身。
可他背上伤得太重,只是稍稍一动,就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你别乱动!”乔虞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跟傅星野拉扯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医生说你现在只能趴着!”
“一直趴着,胸口闷,喘不过气。”顾薄怜声音沙哑,黑沉的眼睛无助地看着她。
“扶我……侧躺一会儿。”
“可是你的伤……”
“乔虞。”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打断了她的话。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褪去了所有的强势和戾气,只剩下近乎脆弱的恳求。
“我现在是个废人,连翻个身,都需要求人。”
乔虞的心被刺了一下,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深吸一口气:“好,我帮你,你慢一点,千万别自己乱用力。”
她走到床的另一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手穿过他的腋下,另一只手则扶住他窄劲的腰身。男人的皮肤滚烫,肌肉结实,即便在病中,也充满了力量感。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用力,你往我这边侧。”她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又镇定。
“一……二……”
她刚要喊出那个“三”,顾薄怜却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高大结实的身躯毫无预兆地,向着她的方向,重重地倒了下来!
“啊!”
乔虞惊呼一声,被他那带着千钧之势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都被他带着扑倒在了病床上!
脸颊,重重地贴上他滚烫坚硬的胸膛。
“顾总!”她惊呼,挣扎着想起来。
“没力气了。”男人在她耳边低语,呼吸灼热,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
他的手臂顺势环过她的后颈,不让她退开,修长的手指甚至还插进她的发丝间,轻轻摩挲。
乔虞的身体瞬间僵硬!
这个狗男人!他是故意的!
她整个人被他半圈半压在怀里,动弹不得。
鼻尖抵着他滚烫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和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形成一种奇异又危险的气息,将她牢牢包裹。
更要命的是,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衣服下的那具躯体,正发生着某种……极其不合时宜的、充满生命力的变化。
“顾薄怜!”乔虞的脸颊瞬间烧得能煎鸡蛋,她又羞又气,“你放开我!”
他不仅没放,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戏谑的笑意。
“乔虞,你好软。”
就在乔虞羞愤欲绝,准备用尽全力给他一下的时候。
“宝宝,我饿了。”傅星野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尴尬。
乔虞猛地推开顾薄怜,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厨房送了粥过来,我喂你。”她看也不敢看顾薄怜,快步走到傅星野床边。
她盛了一勺温热的米粥,细心地吹了吹,送到傅星野嘴边。
“啊——”
傅星野乖乖张嘴,吃完还满足地咂咂嘴,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宝宝喂的粥,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他像只得到奖励的大型犬,开心得眉眼弯弯。
乔虞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又舀起一勺。
“咳。”
一声刻意的轻咳,从身后传来。
乔虞手一抖,差点把粥洒了。
她回头,对上顾薄怜幽深的目光。
“我也饿了。”男人面无表情地说。
乔虞:“……”
她只好放下傅星野的碗,认命地端起另一碗一模一样的粥,走到顾薄怜床边。
“顾总,你的。”
“手疼,抬不起来。”
顾薄怜靠在床头,眼皮都懒得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行,你是伤患,你最大。
乔虞认命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机械地递到他嘴边。
顾薄怜没有张嘴。
他只是看着她,黑眸沉沉,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不满。
“怎么了?”乔虞不解。
“你没吹。”他语气平淡,却像在指控她偏心。
“……”
乔虞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低头,对着勺子象征性地轻轻吹了吹。“现在可以了吗,顾大少爷?”
顾薄怜这才张开嘴,将那口粥吃了进去。
他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味道一般。”他评价道。
“哥,你就是嘴太刁了。”傅星野在那边笑嘻嘻地接话,“我倒觉得挺好喝的。宝宝,我还要。”
于是,乔虞只能两头跑。
喂傅星野一口,再喂顾薄怜一口。
一个吃得香甜,嘴上跟抹了蜜一样,不停地夸“宝宝你真好”“宝宝你辛苦了”“宝宝我最爱你了”。
另一个面无表情,吃一口挑剔一句,“太烫了”“太凉了”“没味道”。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陀螺,被这两个男人抽得团团转。
她身心俱疲。
“我去洗手间洗一下毛巾。”乔虞找了个借口,几乎是逃也似地走出了病房去了洗手间。
厚重的房门被关上。
隔绝了她的视线。
病房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前一秒还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晕倒的傅星野,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脸上的无辜和依赖消失得一干二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哥。”他看着对面的顾薄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演得累吗?”
顾薄怜也收起了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他靠在床头,黑眸里满是戾气,声音冷硬。
“彼此彼此。”
他视线扫过傅星野那条打着石膏的腿。
“你那条腿,装瘸也挺辛苦的。”
“为了宝宝,不辛苦。”傅星野笑了起来,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不过,哥你可要小心了。你这把老骨头,再为她折腾一次,怕是就真散架了。”
顾薄怜冷笑一声。
“在我散架之前,”他一字一顿地说,“会先把你这条假受伤的腿,亲手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