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南京城的空气,骤然变得比入冬时的寒风还要凛冽。
法正亲率五千江南新军,甲胄鲜明、刀枪雪亮,分三路进驻苏、杭、常三州。新军所到之处,城门紧闭、戒严森严,昔日横行乡里的世家豪奴、私兵护卫,尽数被缴械羁押;世家府邸、私仓、商号、盐场,被新军团团围住,贴上封条,不许任何人进出。
与此同时,诸葛亮以丞相之尊,在南京行辕发布第一道新政令:
《江南清丈田亩令》
限江南各府、州、县所有士绅、世家、藩王余党,十日内将名下所有田产、地契、隐匿土地,尽数上报官府。敢有隐匿一亩以上者,田产充公,人犯流放三千里;隐匿十亩以上者,斩立决,族人流放!
政令一出,整个江南瞬间炸了锅。
苏州,钱府。
钱家是江南数一数二的世家,祖上出过两代内阁首辅,如今掌控着苏州半数的丝绸商号与数十万亩良田,家资巨万,势力遍布江南。
此刻,钱府大堂内,气氛死寂。
家主钱万才坐在上首,脸色铁青,手中的新政令被他捏得皱成一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堂下,江南十几家顶尖世家的家主齐聚于此,个个面色惶恐,议论纷纷。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一个矮胖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正是杭州的盐商巨擘汪元盛,“诸葛亮这是要断我等的活路!清丈田亩?还要斩立决?他以为平定了四个没用的藩王,就能在江南为所欲为了吗?!”
“汪兄慎言!”旁边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低声喝止,此人是常州的大地主周炳臣,手中握着漕运的部分命脉,“那诸葛亮如今手握新军,又有崇祯撑腰,四藩那么大的势力,一夜之间就被平了,我们……我们不能硬碰硬啊!”
“不硬碰?难道就乖乖把田产交出去?”有人立刻反驳,“我周家三代积累,隐匿田产不下五十万亩,交出去,我等喝西北风去?!”
“可不交就是死啊!”一个年轻点的家主满脸苦涩,“那法正的新军,已经把我家围了三天了!听说钱家在昆山的私兵,因为拒缴兵器,被新军当场杀了二十多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话一出,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想起了三日前雨花台大营那雷霆万钧的新军,想起了四藩叛乱时一边倒的屠杀。那支昔日涣散的明军,如今在法正手里,真的变成了一支嗜血的虎狼之师。
钱万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却带着狠厉:
“怕什么?我等江南世家,同气连枝,盘踞数百年,难道还怕他一个外来的诸葛亮?他要清丈田亩,我们就联合起来,拒不执行!他要斩立决,我倒要看看,他敢把江南所有的士绅都杀光不成?!”
“对!钱家主说得对!”
“我们联合起来,集体抗令!他法正的新军再厉害,总不能把我们全抓起来吧?”
“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诸葛亮也无可奈何!”
众人纷纷附和,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疯狂的戾气。他们世代享受特权,早已习惯了凌驾于律法之上,如今要被剥夺一切,自然不甘心束手就擒。
钱万才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压低声音道:
“光抗令还不够。诸葛亮的根基,是那支新军。新军要吃饭、要粮饷、要兵器,粮草都从江南各地的官仓、漕运走。我们暗中联络漕帮残余、被裁的旧部、还有四藩的死士,劫粮、烧仓、断饷、刺杀新军军官!让他的新军不战自乱!”
“好计!”汪元盛拍案叫好,“我汪家在沿海还有几百私盐海盗,让他们从海路偷袭,烧了他的军港、兵器库!”
周炳臣也阴笑道:“漕运在我手里还有不少人脉,我去联络,把江南的漕粮尽数截留,看他的新军喝西北风去!”
一时间,大堂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定下了一连串毒计。他们自以为谋划隐秘,却不知,从他们踏入钱府的那一刻起,府外的一棵老槐树上,一名身着黑衣的东厂密探,早已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记在了密信之上。
半个时辰后,这封密信,便摆在了诸葛亮的案前。
行辕大堂内,诸葛亮、法正、王承恩三人相对而坐。
王承恩躬着身,脸上带着谄媚却阴狠的笑:“丞相,都查清楚了。钱万才、汪元盛、周炳臣等一十八家江南顶级世家,今日在钱府密谋,不仅要集体抗令,还要劫粮烧仓、刺杀军官,甚至还联络了海盗和倭寇,要从海路作乱呢。”
法正闻言,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杀意沸腾:“这帮贼子!真是不知死活!末将即刻率大军,将这一十八家世家尽数围剿,鸡犬不留!”
诸葛亮却神色平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孝直,稍安勿躁。”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密信上,淡淡一笑:“他们肯跳出来,正好。本相正愁找不到由头,将他们连根拔起。如今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王承恩眼睛一转,立刻明白了:“丞相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不错。”诸葛亮颔首,看向法正,“孝直,你按兵不动,依旧按原计划清丈田亩。他们要劫粮、烧仓、刺杀,你便故意露出破绽,让他们动手。”
法正一愣:“丞相,这……万一新军有所损失……”
“损失一点无妨。”诸葛亮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只有让他们以为计谋得逞、有机可乘,才会彻底暴露所有势力。等他们尽数出动之时,便是你收网之日。届时,将参与叛乱的世家、私兵、海盗、倭寇,一网打尽,一个都不要放过!”
他又看向王承恩:“王伴伴,你的东厂密探,继续严密监控。把他们联络的所有人、所有据点、所有路线,都给我摸得一清二楚。谁敢暗中通风报信、藏匿人犯,连同其家族,一并以同党论处!”
“老奴遵令!”王承恩连忙躬身应下,心中对这位丞相的狠辣与谋略,愈发敬畏。
法正也瞬间明白了诸葛亮的用意——这是要引蛇出洞,借世家叛乱的罪名,名正言顺地将江南所有反对势力彻底清除!如此一来,新政推行,便再无阻碍!
“末将明白!”法正抱拳应道,“三日内,末将便布下天罗地网,等他们自投罗网!”
“好。”诸葛亮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南京城的繁华街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日后,我要江南的天,彻底变一变。”
接下来的三日,江南果然风波骤起。
常州官仓半夜失火,粮草被烧大半;苏州漕运船队遇袭,十余船粮饷被劫;几名新军基层军官在巡查时,被刺客暗杀,尸体抛入河中;沿海更是传来急报,数十艘海盗船偷袭杭州军港,烧毁战船三艘、兵器库两座。
一时间,江南各地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不少人都以为,新军必乱,诸葛亮的新政,必定推行不下去。那些观望的士绅、小世家,也纷纷开始藏匿田产、暗中串联,准备跟着十八家世家一起抗令。
钱万才等人得知消息,更是得意忘形,以为诸葛亮已无计可施,连夜召集所有人马,约定第四日凌晨,同时发动总攻——各地世家私兵围攻新军军营,海盗倭寇从海路进攻南京,漕帮截杀援军,一举推翻诸葛亮在江南的统治。
第四日凌晨,四更天。
江南大地还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寒风呼啸,星月无光。
钱万才、汪元盛、周炳臣等人,率领各自的私兵、死士、漕帮乱民,共计两万余人,如同黑暗中的饿狼,悄无声息地向苏州新军大营围去。沿海方向,近百艘海盗船、倭寇船,也扬起黑帆,向着杭州、南京的海岸线逼近。
“杀!攻破军营,诛杀诸葛亮!”
随着钱万才一声嘶吼,两万多人如同潮水般,向着新军大营冲去。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瞬间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营门前的瞬间——
“点火!”
一声冰冷的号令,突然从大营四周响起。
刹那间,四面八方亮起无数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法正一身玄甲,手持长枪,骑在战马上,立于高处,目光冰冷地看着下方的乱军。
“钱万才,尔等阴谋叛乱,罪在不赦!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话音落,大营四门同时大开,无数江南新军如猛虎出笼,从四面杀出。长矛如林、铳火连天、刀光如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着乱军冲杀而去。
“不好!中计了!”钱万才脸色惨白,失声尖叫。
可一切都晚了。
新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们团团围困。一边是军纪严明、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一边是临时拼凑、人心涣散的乌合之众,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喊杀声、惨叫声、哭嚎声,响彻天地。
乱军一触即溃,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钱万才、汪元盛、周炳臣等人,试图逃跑,却被早已等候多时的新军亲兵一一擒获,锁链加身,押往南京。
与此同时,沿海方向,法正早已安排的水师伏兵尽出,火炮齐鸣,海盗、倭寇的船只瞬间被击沉大半,剩余的要么投降,要么仓皇逃窜,被水师一路追杀,尽数歼灭。
短短两个时辰,这场席卷江南的世家叛乱,便被彻底平定。
当钱万才等一十八家世家主犯,被押进行辕大堂时,一个个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
诸葛亮端坐堂上,目光如寒刃,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尽威严:
“尔等身为大明士绅,食君之禄,却不思报国,反倒勾结海盗、私通倭寇、阴谋叛乱、祸乱江南。罪证确凿,铁证如山,还有何话可说?”
钱万才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嘶吼道:“诸葛亮!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亡国逆臣,也敢在我大明土地上作威作福!我等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诸葛亮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堂来,停在钱万才面前。
“亡国逆臣?”他俯身,目光死死盯着钱万才,声音冷得像冰,“我诸葛亮一生,为兴汉室、救苍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尔等这群吸百姓血、食国家肉的蛀虫,也配说我?”
他猛地直起身,抬手一挥,声音响彻大堂:
“钱万才、汪元盛、周炳臣等一十八家叛逆,阴谋作乱、罪大恶极。主犯一律凌迟处死,抄没全部家产,族中男丁十六岁以上斩立决,女眷及幼童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返回江南!”
“其余附逆者,按罪责大小,或斩或流放,家产尽数充公!”
“遵令!”
亲兵一拥而上,将哀嚎求饶的世家主犯拖了下去。
次日,诸葛亮发布第二道新政令:
江南一十八家叛逆世家,家产尽数抄没,得田产五百万余亩、白银三千万两、粮食八百万石、丝绸布帛无数。所有田产,分给无地、少地的贫苦百姓,三年免赋;钱粮充入江南官库,用作新军粮饷与新政推行之资!
政令一出,江南百姓欢声雷动,街头巷尾,无不焚香跪拜,感念诸葛亮的恩德。那些昔日被世家欺压、流离失所的百姓,终于分到了土地,有了活路,对诸葛亮更是死心塌地。
而江南剩下的世家、士绅,听闻一十八家的下场,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半分违抗。清丈田亩的政令,瞬间畅通无阻,短短十日,江南所有隐匿田产,尽数被查清上报。
新政,终于在江南,彻底落地生根。
南京行辕,诸葛亮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百姓安居乐业、新军军纪严明、江南秩序井然的景象,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法正走到他身后,躬身道:“丞相,江南新政已稳。清丈田亩、摊丁入亩均已推行,盐铁、海禁的整顿,也已开始。国库日渐充盈,百姓归心,新军也有了稳固的根基。”
诸葛亮缓缓点头,目光却再次投向北方,投向那片依旧烽烟四起的大地。
“江南只是开始。”他轻声道,“孝直,你说,若我们将江南的新政,推向全国……那些北方的官僚、世族、藩镇,会如何?”
法正心头一震,随即明白过来。江南的新政,看似成功,却也彻底得罪了全天下的权贵势力。一旦推向全国,必然会引来更猛烈的反扑。
“必然会拼死阻挠。”法正沉声道,“但末将相信,只要有丞相运筹帷幄,有新军在,定能扫平一切阻碍!”
诸葛亮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
他仿佛看到了北方的流寇、关外的建奴、朝堂上的党争、地方上的藩镇……无数的敌人,无数的暗箭,正等着他。
但他不怕。
五丈原的遗憾,他要在这里弥补;明末的乱世,他要亲手终结。
“传我命令。”诸葛亮缓缓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有焚尽天下腐朽的坚定,“三日后,整顿军马,准备北上。”
“北上?”法正一愣,“丞相,北上何处?”
诸葛亮抬手,指向舆图上那座饱经沧桑的古都——北京。
“回京。”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撼动天地的力量:
“江南已定,该回京城,动一动这大明的根了。”
法正浑身一震,猛地抱拳,声音铿锵:
“末将领命!定率新军,护佑丞相,扫清寰宇,中兴大明!”
诸葛亮望着远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回京?
不。
他是要回到那权力的中心,向全天下宣告——
这腐朽的大明,从今日起,将由他诸葛亮,亲手重塑!
而那些盘踞在京城、阻碍中兴的蛀虫们,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