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警官,你没有孩子,你可能不明白。”
“他毁了我们家最宝贵的东西,我就要让他血债血偿!”
只要能给我儿子报仇,我这条命,算什么?值得!”
“值得?”
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戴长顺,你知不知道,戴昌就算你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戴长顺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法院之所以判他死缓,除了他有坦白情节,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陈默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看守所的时候,他就被查出来了,食道癌三期。”
“医生预估,他的生命,最多还剩下两年半。”
“就算你不动手,他也会在无尽的病痛折磨中死去。”
戴长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没听懂陈默在说什么。
“不……不可能!你骗我!你们为什么不早说!”他嘶吼起来。
“我们没有骗你。”
陈默的语气很平静,却又带着一种沉重。
“法院的判决书后面,附带了戴昌的病情说明和医院的诊断报告。”
“我们以为,你们家属是知道这个情况的。”
“判决书……病情说明……”
戴长顺喃喃自语,眼神瞬间涣散了。
他想起来了。
拿到判决书那天,全家人看着“死刑,缓期两年执行”那几个字,气得浑身发抖。
他老婆哭着把那几张纸撕得粉碎,他自己则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被愤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的一家人,根本没有人去看判决书后面还附带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戴长顺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荒谬。
他用自己的一辈子,去杀一个本就已经走在黄泉路上的人。
他以为的血海深仇,他以为的正义执行,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从监狱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车里的气氛格外沉闷,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乔周成才艰难地开口。
“陈处,那戴长顺……他会怎么判?”
陈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地开口。
“持械故意伤人,再加上在监狱里蓄意杀人,情节极其恶劣。”
“就算法院会考虑到他的杀人动机,是为子复仇,但大概率……还是死刑。”
“是立即执行还是死缓,就看法院怎么定了。”
乔周成沉默了。
“仇恨,真的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
陈默叹了口气。
“他原本还有父母要赡养,有妻子要照顾。”
“如果他能多看一眼那份判决书,多一点点理智,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件事,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陈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以后我们办案,不仅要抓到凶手。”
“后续对受害者家属的安抚和沟通工作,一定要做得更细致,更到位。”
“不能再让类似的悲剧发生了。”
戴长顺的案件在蜀城市局的快速推进下,很快走完了司法流程。陈默带着团队重新梳理全案证据,将戴昌的病情报告、判决书副本、监狱监控与行凶证词完整归档,第一时间送达检察院与法院,同时安排心理辅导员对戴长顺家属进行长期安抚,把受害者家属沟通与司法告知流程彻底完善落地。
法院最终结合案情,考虑到戴长顺为子复仇的动机、戴昌身患绝症的事实,以及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的情节,依法作出判决,避免了极端刑罚,给这场被仇恨裹挟的悲剧画上了法理与情理兼顾的句号。
案件办结后,陈默没有停下脚步,他牵头修订了市局刑侦处命案后续安抚与信息告知工作规范,把家属心理疏导、判决细节全面解读、案件闭环跟踪纳入必做流程,从根源上杜绝因信息不通、情绪失控引发的次生悲剧。
半年后,蜀城风平浪静。
二十七岁的陈默依旧担任刑侦处副处长兼侦查科科长,办案依旧雷厉风行,却多了几分温和与从容。他不再连轴转扑在凶案现场,会按时下班回家,陪温菲做饭、散步,周末去郊外爬山,把生活过得安稳有序。
温菲的工作顺利,两人感情愈发深厚,小院里总是飘着饭菜香与欢声笑语。武澈、乔周成等老部下各司其职,刑侦队伍纪律严明、办案高效,蜀城的治安越来越好,恶性案件越来越少。
洪晓伟得到了警局的长期帮扶,生活安稳踏实,偶尔还会给陈默送来自家种的蔬菜;被冤枉的田添彻底洗清污名,开着面包车安稳谋生,再也没人对他指指点点。
戴昌与戴长顺引发的一连串伤痛,随着时间慢慢平复,只留下警醒与温暖,留在陈默与所有办案人员的心里。
从此,陈默告别了无尽的凶案与沉重的仇恨,在热爱的岗位上踏实前行,与爱人相守相伴,身边有并肩作战的伙伴,脚下是平安有序的城市,过上了安稳顺遂、幸福无忧的安逸生活,所有波澜皆已平息,岁月只剩温柔与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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