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晓伟没有犹豫。
他把烟塞进兜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了起来。
他指了指后山，示意陈默跟上。
“江小苗！”
陈默喊了一声。
江小苗一溜小跑过来。
“头儿，什么吩咐？”
“乔周成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乔队正带着技侦和法医往这儿赶呢。”
“估计还有五分钟就到村口了。”
陈默点了点头。
“余橙，江小苗，你们两个留在现场。”
“保护好屋里的情况，谁也不准进去。”
“尤其是那堆棉絮，别乱动。”
“是！”
两人齐声应道。
陈默带上邱向阳和詹驰。
“走，跟着洪晓伟去后山。”
一行人刚走出洪晓伟家的小院。
就看到远处几辆警车闪着灯开了过来。
乔周成从最前面的车上跳了下来。
“老陈！情况怎么样？”
乔周成的嗓门很大。
陈默快步迎上去。
“人在屋里，已经确认是失踪的孩子。”
“但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这个哑巴村民是在山上发现尸体带回来的。”
“我现在正要带人去发现地点。”
乔周成抹了一把汗。
“行，我带人留在这儿搞屋里的取证。”
陈默指了指身后的两名技侦警员。
“你们两个，跟我走。”
“剩下的跟乔队留守。”
分配完毕。
洪晓伟已经在前面走出了老远。
他在山路上走得飞快。
这些山路对他来说就像自家后院一样熟悉。
陈默他们穿着沉重的装备，跟得有些吃力。
“这哥们儿体力真好。”
詹驰喘着粗气说道。
“少废话，跟紧了。”
陈默提醒道。
他们沿着长兴村一侧的半山腰往前走。
这里的树林很茂密，枯枝败叶踩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
洪晓伟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停了下来。
他指了指灌木丛后面。
陈默走上前。
他拨开灌木丛。
一个大约一米长、半米深的坑出现在眼前。
坑边的土很新鲜，显然是刚被翻动过不久，坑里还有一些残留的布料碎片。
颜色和小辰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儿了。”陈默深吸一口气，他戴上手套，慢慢蹲下身子。
“洪晓伟，你先在旁边歇会儿。”他对着洪晓伟摆了摆手。
洪晓伟很听话，乖乖地坐在一棵大树底下。
陈默开始观察土坑周围的细节，这个坑挖得很仓促，边缘不整齐。
不像是专业的工具挖出来的。
更像是用小铲子或者干脆是用手刨出来的。
陈默的目光在地面上扫视。
突然。
他在土坑边缘的一处杂草丛里，发现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了起来，那是一个精美的钥匙扣。
上面挂着一个透明的小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女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笑得很灿烂。
陈默盯着这张照片，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这东西绝对不属于洪晓伟，也不属于小辰。
“头儿，你看这儿！”一名技侦警员指着土坑旁边的土层喊道。
陈默走过去。
警员拿出一瓶试剂，喷在了那块土上。
瞬间。
土层表面出现了明显的显色反应。
“是有大量的血迹反应。”警员的声音有些沉重。
陈默看着那一小片被染色的土地，这里的血量不少。
说明小辰在被埋进去之前，或者埋进去的时候。
曾经受过很严重的伤。
就在这时，树林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陈默！情况怎么样了？”
是路明睿的声音。
路明睿和武澈带着一大队人马赶到了。
路明睿走得满头大汗，他一看到陈默，就急着问进度。
陈默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的路明睿。
“你们来了。”
路明睿摆摆手，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别……别提了，这破山路，真不是人走的。”
他缓过劲儿来，站直了身子。
“小辰那孩子……情况咋样？”
路明睿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陈默指了指身后的土坑，又指了指洪晓伟家的方向。
“尸体在那个哑巴村民家里发现的。”
“我们已经确认了，就是失踪的小辰。”
“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或者说是埋尸现场。”
路明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坐在树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洪晓伟。
“那这个哑巴……”
陈默摇了摇头。
“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他是上山采药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坑，然后把孩子的尸体背回去的。”
“操！”
路明睿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树叶哗哗作响。
“搞了半天，线索又断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憋闷和不甘心。
案子查到这儿，又回到了原点。
凶手是谁，依然毫无头绪。
整个林子里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压抑。
“也不算完全断了。”
陈默的声音打破了沉闷。
他举起手中的证物袋，在路明睿眼前晃了晃。
袋子里，那个精致的钥匙扣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光。
“这是在土坑边上发现的。”
“不属于死者，也不像是那个村民的。”
路明睿凑过来，眯着眼仔细打量。
“一个钥匙扣？”
“这玩意儿能有啥用？”
陈默把证物袋翻了个面，露出里面的小相框。
“这上面，有照片。”
“一个年轻女人，长得还挺好看。”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很可能会留下指纹。”
陈默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而且你琢磨琢磨，一个大老爷们儿。”
“随身带着个有年轻姑娘照片的钥匙扣，这俩人关系能一般吗？”
“大概率是情侣，或者是关系特别亲近的家人。”
“有了照片，我们就能按图索骥，查这个女人的身份。”
“只要找到她，跟她关系亲密的男性，就有重大作案嫌疑！”
路明睿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靠，可以啊！”
“这思路，绝了！”
他刚才还一筹莫展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神采。
就在这时。
武澈腰间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路队，路队，收到请回答。”
路明睿拿过对讲机。
“说，什么事？”
“报告路队，受害人戴辰的父亲，戴长顺赶到村口了。”
“情绪很激动，非要上山来，我们的人快拦不住了！”
路明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轻轻点了点头。
这种事，瞒是瞒不住的。
早晚都得面对。
路明睿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说道。
“让他上来吧。”
“派两个人跟着，注意他的安全。”
“收到。”
挂断通讯，路明睿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家属来了，这事儿……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