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侧面跟他念叨念叨，不强求他过来。”
路明睿沉默了几秒，最后摆了摆手。
“打吧，开免提。”
“这事儿，我确实没脸开口。”
与此同时。
锦绣园的卧室内。
陈默正撅着屁股，满头大汗地跟一块尿布较劲。
“哎呀，陈默，你别挡着光！”
康丽在旁边急得不行，伸手拍了一下陈默的后背。
“你这手脚怎么这么笨？”
“尿布贴歪了，一会儿陌陌该勒着腿了。”
陈默嘿嘿傻笑着，动作极其笨拙地调整着。
“妈，您让我再练练。”
“这可是我闺女，我得亲自伺候好了。”
温菲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眼里全是笑意。
“行了陈默，你快去洗洗手吧。”
“刚才电话响了好几声了，你也没接。”
陈默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位置让给丈母娘。
“哎，可能是局里那帮小子。”
他走到阳台，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乔周成打来的。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乔周成了。
如果不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这小子绝对不会在自己休假的时候打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乔，怎么了？”
电话那头，乔周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重。
“陈科长……没打扰你抱闺女吧？”
陈默笑骂一句。
“滚蛋，有屁快放。”
“是不是出什么大案子了？”
乔周成叹了口气，把青阳县戴家村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六岁的孩子被杀，另一个失踪。”
“现在活着的那个，一点线索都没有。”
“路局已经在会议室里抽了两包烟了，头发都快愁没了。”
陈默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作为一名刑警，他的正义感在这一刻疯狂跳动。
六岁。
那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凶手居然能下得去这种狠手？
“现场照片发我手机上。”
陈默的声音沉了下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还有，尸检报告的关键数据，发给我。”
电话那头的乔周成顿时语气一振。
“好嘞！我这就发！”
“陈科长，那您这是……”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里正在逗弄孩子的温菲。
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但他知道，如果不去，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让路局准备好资料。”
“你们现在往戴家村赶，在那儿等我。”
“我预计两个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陈默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他推开滑门，走进卧室。
还没开口，温菲就抬起头，轻声问了一句。
“要走？”
陈默愣住了，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媳妇儿，我……”
“去吧。”
温菲温柔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警察，那是你的职责。”
“陌陌有妈和施姨照顾，你不用担心。”
康丽在旁边叹了口气，虽然有些不舍，但也没拦着。
“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陈默心里暖烘烘的，走到床边，低头在温菲额头上亲了一下。
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女儿的小脸蛋。
“陌陌，爸爸去抓坏人，很快就回来陪你。”
他没再耽搁，飞快地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
拿上车钥匙，直接冲出了家门。
青阳县，戴家村。
村口的风突然大了起来。
戴红伟瘫在自家的石阶上，眼珠子通红。
他自家的娃已经确认遇害了，那具冰冷的尸体就在屋里。
可这会儿，他顾不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
因为他隔房兄弟戴长顺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小侄子小辰，现在还没找到。
两个孩子平时就在一块儿掏鸟窝、抓泥鳅，好得跟亲兄弟没两样。
现在一个没了，另一个生死未卜。
这简直是要了老戴家的命。
戴长顺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鞋底在泥地上磨出一道道深沟。
他媳妇儿坐在长凳上，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戴红伟的妻子在一旁强撑着，一边抹泪一边扶着嫂子的肩膀。
两个女人都没说话，只有偶尔传出的抽泣。
那种绝望，让路明睿这个当局长的都觉得嗓子眼儿发干。
路明睿走到戴长顺面前，低了低头。
“长顺，对不住，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
“到现在还没把小辰找回来。”
戴长顺听了这话，猛地停下脚步。
他看着路明睿，嘴唇哆嗦了半天，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路局，我就这一个根啊。”
“红伟家的娃已经……”
他哽咽得说不出话，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路明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
“你放心，我已经请了市里的专家过来。”
“市局侦查科的陈默科长，他为了这案子，连陪家属的假都销了。”
“他马上就到，只要他来了，这案子一定有转机。”
戴长顺听到“专家”两个字，眼里总算有了点希望。
他使劲点头，声音嘶哑。
“好，好，只要能救娃，让我们干啥都行。”
他招呼着屋里的人，赶紧给警察倒水，搬椅子。
路明睿带着武澈几个进了屋。
吕辉则守在村口，他心里也急。
他看着那条通往村外的土路，眼珠子都不敢转。
远处，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山村的压抑。
一辆车卷着尘土，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吕辉眼神一亮，这车牌他熟。
“陈科长来了！”
他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句，然后快步迎了上去。
车门推开，陈默跳了下来。
他眼底带着点血丝，显然是这一路开得极猛。
“路局呢？”
陈默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吕辉赶紧指了指戴红伟家的方向。
“路局在里面安抚家属呢，大家都在等您。”
陈默点点头，伸手示意。
“案件资料呢？谁拿着？”
“在老乔那儿，全都在包里锁着呢。”
陈默没二话，迈开大步就往里走。
“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别在车里缩着了。”
“一会儿有的忙。”
他独自进了院子，那股子干练劲儿，让守在门口的村民都自觉让开了道。
路明睿听到动静，已经带着人迎了出来。
“陈默，辛苦了，这时候把你叫过来。”
陈默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
“客气话留着抓到人再说。”
“资料。”
他伸出手，乔周成赶紧把沉甸甸的卷宗递了过去。
戴长顺家的人很有眼色，立马搬来一张旧木桌和几把椅子。
陈默坐下，翻开卷宗。
数十页的记录，包括现场的照片、走访的笔录，还有初步的物证分析。
他看得极快，手指翻动间，目光锐利。
周围安静得很，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不到十五分钟，陈默合上了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