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剑明看着那张订单，整个人都傻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是……是我点的……”
他急切地辩解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但我真的没有下毒啊！警官！”
“我就是……我就是前两天跟她闹了点不愉快。”
“想跟她道个歉，所以才……才给她点了份宵夜！”
“我怎么可能害她！我喜欢她还来不及啊！”
“道歉？”吕辉的眼神变得冰冷。
“我怎么听说，你被拒绝之后，恼羞成怒。”
“不但在公司里处处给她穿小鞋，甚至还威胁过她？”
唐剑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吕辉的耳机里传来了陈默冷静的声音。
“问他，他是怎么知道杨曦有吃宵夜的习惯，还知道她喜欢吃火锅的。”
吕辉不动声色，将问题抛了出去。
“你跟杨曦关系这么僵，怎么会这么贴心，知道她晚上有吃宵夜的习惯？”
“还知道她爱吃什么？”
唐剑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我听到的！是听到的！”
“昨天中午，我在茶水间外面，听到她们办公室的谈萍、乔可欣她们几个在聊天！”
“她们说杨曦最近业绩压力大，晚上睡不着觉，就喜欢点个火锅宵夜吃！”
“还说她特别喜欢吃土豆和苕皮！”
“我当时就记下了！所以晚上才想着点一份给她，缓和一下关系！我真的没想害她啊！”
审讯室外，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线索，对上了。
吕辉从审讯室里出来，一脸的憋闷。
“老大，这家伙嘴硬得很，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承认点了外卖，死不承认下毒。”
“他的反应，不像是装的。”陈默淡淡地说道，“尤其是听到杨曦死讯的时候。”
一个深爱着对方，甚至不惜用卑劣手段去骚扰的人。
在得知对方死讯时，那种震惊和不敢置信，很难伪装。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把他先关着。”陈默看了一眼手表。
“给他来个二十四小时套餐，让他好好冷静一下，也让某些人，先放松一下警惕。”
“你现在，立刻联系乔周成，问问他那边中药店的排查情况。”
“是！”
吕辉领命而去。
陈默转身，对一直等在旁边的苏淳说。
“走，我们去会会另一个。”
审讯室里，荣学军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抖着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看到陈默和苏淳进来，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警官，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偷东西我认，你们该判判，该关关，别耽误我时间。”
陈默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凌晨五点，翻墙进入小区，没错吧？”
荣学军抖腿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诧异地看了陈默一眼。
“你们查得还挺细。”
“我们不但知道你进去了，还知道你在里面拿了东西。”
陈默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荣学军心里咯噔一下。
“你……”
“我们还知道，”陈默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如同鹰隼，死死锁住荣学军。
“你进了主卧室，看到了床上的杨曦。”
荣学军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情绪激动地大吼。
“我没有！人不是我杀的！我进去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我就是个偷东西的！杀人这种掉脑袋的事，我可不干！”
苏淳立刻上前一步，将他按回椅子上。
“老实点！”
荣学军浑身发抖，冷汗直流，眼里的滚刀肉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
“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
“我凌晨五点多溜进去，发现她家门都没关严实，就想着进去捞一笔。”
“客厅里偷了点钱，我看主卧门开着，就想进去再看看……”
“结果我一进去，就看到那个女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我胆子大，就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他说到这里，打了个寒颤。
“冰的！一点气儿都没有！身上都凉了！”
“我当时吓得魂都飞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转身就从厨房窗户翻出去，连围墙都顾不上翻，直接跳下去了！”
“那报警电话呢？”陈默追问。
荣学军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最终还是扛不住压力，全招了。
“我……我跑的时候，顺手拿了她的手机……跑出去之后。”
“我越想越怕，怕警察怀疑到我头上，就……就用她的手机报了警。”
“然后就把手机扔到路边的草丛里了。”
“手机在哪？”
“就在……就在小区外面那个公交站台后面的绿化带里！”
陈默对苏淳使了个眼色。
“带个同事，让他去找手机。立刻！”
“是！”
苏淳押着荣学军离开后不久，吕辉和乔周成都急匆匆地找了过来。
“老大，其他几个嫌疑人都排除了，案发时间都有不在场证明。”
“我这边也一样，中药店和诊所都问遍了，最近一个月没人买过山茄花。”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死者杨曦的熟人。
一个对她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知道她和唐剑明之间的矛盾。
并且心机深沉，懂得利用药物毒性杀人于无形的凶手。
唐剑明，不过是被推出来的一把刀，一个替罪羊。
而那个递刀的人……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份售楼部员工的名单上。
他的手指在“谈萍”的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走。”
陈默站起身，拿起外套。
“去售楼部。”
“会会这几位金牌销售。”
售楼部。
陈默一行人的出现，突兀，且不合时宜。
吕辉走在最前面，径直来到前台，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警察，办案。”
他言简意赅，但那本摊开的警官证，却让前台小姐姐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僵住。
“我们找三个人，谈萍，乔可欣，陶邢莹，让他们出来，配合我们调查。”
吕辉的声音不大，但在本就安静的售楼部里，却足够清晰。
周围的销售和看房的客户，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集了过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陈默的视线快速扫过全场，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正在给客户介绍户型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职业套裙，身材高挑，样貌清秀，胸前的工牌上写着“乔可欣”三个字。
“吴筱雨，王风。”
陈默偏了偏头。
“去，把她带过来。”
“是！”
两人立刻上前，在客户惊讶的目光中，将同样一脸错愕的乔可欣从接待区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