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手指微动,捏出一个印诀。她本可以直接发动催眠,但在沈亦面前,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全力以赴,将精神力凝成一线,像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沈亦微微蹙眉,身体忽然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不是疼痛,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警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无声无息地逼近他的意识深处。
寒毛竖起,脊背发凉,那一瞬间,沈亦睁开了眼睛。
也就在此时,苏梦的精神力陡然发力。
无形的力量如潮水般灌入沈亦的脑海,带着一种黏腻的、试图缠绕和侵蚀的意图。
然而就在那股力量触及意识边界的瞬间,沈亦的破妄瞳自行发动了——瞳孔深处光芒流转,像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将那股入侵的力量稳稳地挡在了外面。
沈亦直视着苏梦,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你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怒意,也没有质问的凌厉,只是单纯地在问一个问题。
沈亦不相信苏梦想杀自己,因为她的忠诚度有九十四,别说杀他,甚至苏梦能为他去死。但正因如此,他才不理解:苏梦升阶以后,第一个对自己动手是什么意思?
苏梦愣在原地,自己的小动作被识破了,催眠没有生效,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嘴唇抿了又抿,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慌乱和心虚。
自己的目的实在难以启齿,该怎么说?说我想催眠你然后把你睡了?
可沈亦在质问自己。如果不说一个理由,万一他真的当自己要对他不利,那该怎么办?
苏梦的大脑里一阵天人交战,脸越涨越红,像一只煮熟的虾。
沈亦目光平静地盯着苏梦,等了片刻,淡淡道:
“想好没?没想好我再给你一点时间?”
苏梦的脸颊红得发烫,轻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裙摆,捏得指节泛白。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我……我就是想试试我的新技能。”
“真的?”
“嗯嗯!”苏梦点头如捣蒜,速度快得仿佛只要自己点头足够用力、足够频繁,就能让沈亦相信一样。
沈亦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不信。”
“啊——”苏梦整个人僵住了,美艳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哭丧着脸:
“你到底怎么样才相信啊?”
沈亦故作冷漠,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我的队友必须是能信得过的人。而你竟然在晚上想要对我出手,我信不过你了。”
沈亦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苏梦:
“所以,你必须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否则,你就留在这个木屋吧,也不用跟着我了。”
“我不要!”苏梦慌了,眼泪都快掉下来。她望着沈亦那认真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声音闷闷的:
“那好吧……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沈亦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床头,静静地等着。
苏梦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整张脸埋进掌心里,声音从指缝间挤出来,含混不清却字字分明:“我想催眠你,然后跟你……跟你……那个!”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哧溜一下缩进了被窝里,连头顶都不露出来。
被窝里鼓起一个小包,微微颤抖着。
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耳朵、脖子、甚至锁骨都在发烫。
捂在被窝里,仿佛就能躲过这个社死的场面——仿佛只要看不见沈亦,沈亦就看不见她。
沈亦再次被她的想法逗笑了,上次是在她梦里,这次是在这。
“这一天天的,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沈亦轻声吐槽。
被窝里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被子掀开一条细缝,露出一只亮晶晶的眼睛。
苏梦偷偷观察着沈亦的脸色,见他脸上不再是那副冷漠的表情,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她伸出手,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猫,趴在沈亦腿上,声音软得能化开:
“沈亦,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沈亦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轻柔:
“要你。这下能睡觉了吗?”
苏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嘿嘿,沈亦你最好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凑上来,在沈亦唇上飞快地落了一吻。
那速度快得像蜻蜓点水,唇瓣一触即分。
做完这一切,苏梦又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哧溜一下缩回被窝,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蜷在里面。
被窝里传来闷闷的笑声,得逞的、开心的、带着少女娇憨的笑声,一声接一声。
沈亦无奈地摇了摇头,躺下来,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
沈亦和苏梦睡得倒是香甜——一个心大,一个放下了心事。
但木屋里的其他人就不敢睡了。
监管缩在角落里,瞪着眼睛熬了一整夜,生怕在睡梦中就被那个可怕的女人给控制了,然后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有人靠在墙上打盹,有人坐在门槛上发呆,没有一个人敢深入睡着。
可一夜到天亮,一切照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亮后,沈亦和苏梦简单收拾了一下,径直走出了木屋,也不看监管等人。
监管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他们……就这样走了?”他喃喃自语。
身后有人小声嘀咕:“看来他们并不想杀我们。”
“其实桑杰他们原本可以不死的……”
“对啊,非得招惹这两个煞星。”
“还好人家没跟我们计较……”
生死危机过去,监管望着木屋里那些或坐或站的众人,眼珠子转了转。
如今权力出现真空,桑杰死了,他的手下也死了。
在这木屋里,该有新的主人了。
监管的心思蠢蠢欲动,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桑杰之前住的那个房间——那里还藏着不少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