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悔意

陆延玉在两人中间惶恐不安,想去同爹爹说话却看到那张阴沉的脸,又不敢上前,只能拉着沈青梧的手瑟缩。

沈青梧胸膛起伏,深吸几口气才终于忍住心中的怒火。

“青玉,将少爷带进去,给他洗漱,换件暖和的衣服。”

安顿好陆延玉,沈青梧不想在孩子心中留下两人争吵的画面。

直到青玉带人离开,沈青梧霍然转身,与陆沉舟对视而立。

“侯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我不知羞耻,去勾搭别的男子吗?与顾景琛见面是偶遇,一起喝茶谈天就成了侯爷口中的交往甚密,亲密无间是吗?”

沈青梧笑了两声,看向陆沉舟的眼眼越发冷。

“从认识顾景琛开始,我从来没有和他私底下见过一次面,在府外见了两次,都是因为铺子的事多谈了几句,我和他之间从来没有逾举,更谈不上亲密。”

沈青梧朝着陆沉舟迈上两步,几乎要贴在他身上,抬眸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说道。

“侯爷如今说我与他人关系匪浅,让我和别的男子保持距离辟嫌,那么请问—”

沈青梧提高了声音,带着不甘问道。

“从前侯爷与柳姑娘同吃同住的时候,有想过避嫌吗?有想过男女大防吗?可从柳如烟的描述中我只听到了她与侯爷同榻而眠,共用一个茶盏,同喝一杯水,侯爷那个时候可否想过身为我的夫君,不与其他女子辟嫌,又将我置于何地?”

沈青梧目光咄咄逼人,在陆沉舟面前第一次展现从未有过的强势。

之前就算她如何严苛对待府中的下人,陆沉舟始终是置身事外的,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压人的气势,现在在沈青梧的质问,陆沉舟哑口无言,只挤出了一句磕磕绊绊的话。

“那……那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沈青梧眼底生出泪光,闪烁着质问。

陆沉舟被高声震慑住,呐呐张口,说不出话来。

沈青梧忽然撇过头,低低的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心酸和对陆沉舟自相矛盾的嘲笑。

“你自己都说不出有哪里不一样,明明自己心里清楚,你和柳如烟做的不对,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你却受不了了,来指责我。”

“陆沉舟,你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沈青梧抬起脸,毫不避讳的望着他,在沈青梧越发寒冷的眼睛中,陆沉舟看到了失望,还有伤心。

他的心彻底慌了,张了张口想再说些什么,可却是哑然,喉咙像是被堵住。

二人之间对峙,气氛越发凝滞,几乎要窒息。

看着对方不辩驳,沈青梧冷冷的轻呵两声,直直的看着陆沉舟的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顾公子为人正直,是个正人君子。侯爷在南疆战场生死不明的时候,是顾公子屡次来侯府报信,让我与母亲知晓你在战场的近况,就凭这一点,你都不该疑心他。”

沈青梧垂落的手攥的越发紧,掌心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血来,然而此刻更心痛的是心,陆沉舟的不信任是最锋利的那柄利剑,插 入心口留下难以消除的疤痕。

“而我,我与任何人都是清清白白的,不止是顾公子,就算侯爷再找出一个与我说过话的男子来,我还是这一句话,侯爷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日夜的跟着我,看看我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沈青梧自证完清白,心底的厌恶已经达到了顶峰,再也不想看陆沉舟一眼,直接转身回了屋内。

院子内满堂雪,凌冽的寒风吹过,卷起树梢枯黄的落叶,落在皑皑白雪上,色差鲜明。

头顶簌簌落下的雪让黑发变白发,陆沉舟神色迷茫,眼睁睁望着沈青梧离去。

他想追上去,可沈青梧转身时眼中的厌恶就好像一根锋利的针扎的他心口疼。

两人的心都像是被雪冷过,伤透了,难受极了,像永远化不掉的寒雪,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越发冰冷。

房门拍打的声音已经过去良久,屋内昏黄的蜡烛照亮明糊的窗纸,却没有映照出一个身影,显然里面的人在故意躲着。

陆沉舟站在雪地里,同样羊皮制成的靴子半截埋在雪中,站久了里面的裤袜都湿了,冷彻透骨,可陆沉舟却仍旧没有离开,独自一人站在院中很久很久。

我……做错了吗?是我心里肮脏才会看什么都脏,误会了二人的关系,是吗?

陆沉舟身体都要冻僵了,一直在反省自己刚才的行为。

直到最后,他想起自己冲动之下对沈青说的那番话,怀疑顾景琛和她交往过密,让自己丢脸,让整个侯府丢脸。

陆沉舟闭了闭眼,心头涌起无尽的悔意。

他不想那么说的,他……他明明只是想沈青梧不要和其他人走的那么近,他想沈青梧永远围绕自己,眼里面只有她。

可为什么说出的话却变了味道?陆沉舟不知道是自己的嫉妒,才让自己说话没有经过脑子伤了沈青梧的心。

然而此刻醒悟已经为时已晚,眼前这扇关着的门敲不动也砸不开。

半个时辰后,已至亥时末,空中的雪花越落越大,团聚在一起的雪花像一张巴掌拍在陆沉舟的脸上。

夜晚的气温越发低,屋里的春杏看不过眼,悄悄出来送一盏茶,见陆沉舟脚步未曾挪动一分,仍旧立在原地,长叹了一口气。

没有夫人的允许,春杏不敢贸然将陆沉舟带进屋内,只得将茶放在陆沉舟身边的小台阶上,屈膝行礼过后返回屋内。

那盏茶直至冷透了凝结成冰,陆沉舟都没有去喝,仍旧目光执着的望向那扇窗,祈求里面的人能看自己一眼。

玄色的狐裘斗篷都已经湿透,重重的搭在肩头,若是常人,此刻怕已经被室温冻得晕倒过去。

武将身体强悍,就算风刮进衣裳里,带起一阵颤栗,矗立在中央的人身子抖了抖,仍旧站在冰天雪地里,似乎想要以这样的方式祈求沈青梧的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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