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狭隘心肠的小人
皇帝俯视下方的人,那张惊慌又恐惧的脸上确有悔意,皇帝面色稍缓,沉思片刻说道。
“柳如烟,你贪图公主恩情将端宁至于险境罪大恶极,本该将你压入昭狱秋后问斩。”
柳如烟听到这儿身体抖了抖。
“但念在你随靖安侯上阵杀敌有功,朕便免去你的死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端宁因为你大病一场,还有整个靖安侯府蒙受冤屈颇多,朕便判你在宫内受廷杖五十,逐出京城去!”
皇帝一声令下,说完无论柳如烟如何哀嚎,几个侍卫将她拉下去受刑。
皇宫午门,负责廷杖刑罚的两名内侍已经等在那里,身后小内侍手中三尺长的长棍柳如烟只看了一眼就快晕厥过去。
就五十棍下去,人不死也半残了。
“不,我不要,公主陛下,我已经知道错了!”
柳如烟大喊大叫,拼尽全力想要挣扎,但两个侍卫钳住她的手臂,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撼动不了分毫。
柳如烟被压着趴在木凳上,还在死命挣扎,行刑的两个内侍面无表情拿起长棍,高高举起,狠狠落下。
刑杖重重落在脊背,沉闷的声响在空地炸开,柳如烟高声大叫一声,痛的脑袋麻木,头上的汗和眼中的泪齐齐落下。
空地上聚集了很多宫女内侍,看着柳如烟如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窃窃私语。
柳如烟不仅要承受身体上的痛,还有耳中灌入的宫女内侍的嘲笑,但她此刻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一句话,她太痛了。
三五棍下去,柳如烟已经痛晕,内侍仍旧没停,杖罚是皇帝下的令,不会因为柳如烟受不住就停下。
但这些内侍手中也有分寸,皇帝并没有要了柳如烟的命,那么内侍也不会让她死了。
半个时辰后,长棍声停歇,内侍睨了一眼柳如烟。
一个乡下来的无知女子,竟敢诓骗端宁公主,这五十棍乘法足够让她记住这次教训。
内侍手上的力道掌握的很好,又重又痛,但又不至于把人打死。
内侍收回视线,带着人离去。
长凳上,柳如烟的脊背上皮肉肿的虚浮,看着很吓人,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
柳如烟已经痛晕了过去,身体却还在颤抖,仿佛还在受刑,身体上还残存着长棍凌厉落下的阴影。
侍卫将人抬走,丢去了宫门外,至于柳如烟如何回去,侍卫也懒得管。
幸好,沈青梧知道柳如烟在宫中受刑罚,特命了马车守在宫门口将她捡回侯府。
柳如烟被担架抬着送回侯府内,整个后背的衣裳已经完全破开,鲜血淋漓,还滴在了地上,丫鬟仆妇,个个吓得不轻,离她三丈远。
此刻的柳如烟已经是只留下了一口气,气息奄奄,看着命将绝的样子。
垂花门旁沿廊下,青砖绿瓦木梁后,陆沉舟就那么站着,眸光冷漠,柳如烟被抬着从他眼前经过,陆沉舟视线随着她的脊背而动,眼中一片红色,像战场上蜿蜒的血流。
站了良久,他始终没有上前。
皇帝亲自下的命令,柳如烟受五十廷杖,还要逐出京城。
但她现在眼看着要死了,现在将她丢出城去,无疑是让她自生自灭。
沈青梧最终决定将柳如烟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养伤,只要远离京城,她便翻不起风浪。
这对于柳如烟来说,也就意味着她永远失去了做人上人的资格,柳如烟这么一个虚荣的人,这样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寒风凛冽的晨日,一顶破旧马车将柳如烟送出城外。
送走柳如烟的当日,端宁公主竟然下了帖子宣沈青梧进宫。
鎏金的帖子递到手上,请帖上端宁公主四个大字让沈青梧有些摸不着头脑,眉头微皱。
这会刚送走柳如烟,端宁公主就送帖子来,究竟是何意味?难不成还要替柳如烟讨公道不成?
沈青梧想着端宁公主并不似那般嚣张跋扈,盛气凌人的人。
沉思片刻,最终拿着帖子进宫。
福安宫,沈青梧脚刚跨过门槛,端宁公主身边最得重用的内侍侯公公,脸笑成了一张花儿迎上来,一改往日的眼高于顶。
“哎哟,靖安侯夫人,公主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沈青梧看了看态度大变的侯公公,随即了然,看来端宁公主此次请她进宫不是责备。
沈青梧缓了缓僵硬的神色,朝着侯公公点头。
“臣妇在府内耽搁了些时日,还请公主海涵。”
侯公公摇摇头。
“夫人哪儿的话,不耽搁,不耽搁。”
侯公公一甩拂尘,对着沈青梧恭恭敬敬的说道。
“夫人,请吧,公主在殿内等着您。”
沈青梧随着对方进殿内,金碧辉煌的殿宇耀眼夺目,墙壁上挂着价值连城的名画足以彰显端宁公主的恩宠。
前方座上,端宁公主一看到沈青梧进来,立马站了起来。
“啊!靖……靖安侯夫人,你,你来了……”
端宁公主的眼神有些躲闪,实则是因为她受到柳如烟的蒙蔽,多次针对沈青梧而感到羞愧。
如今误会解开,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柳如烟的挑唆,端宁公主请人进宫是想道歉的,可看到沈青梧,又羞又愧,话到嘴边却说不出。
端宁公主命人送来自己最好的茶,再请沈青梧坐下。
沈青梧缓缓落座,姿态优雅,目光平视端宁公主,没有带半分怨怼。
见到对方没有丝毫的趾高气扬,对她始终是温柔又细腻,端宁公主心中对沈青梧的好感又进了一大截。
她沉了沉口气,目光 诚恳望向沈青梧。
“沈青梧,之前种种本宫诚恳向你道歉,虽说我是受了柳如烟的蒙蔽,但也确确实实是眼光狭隘,从没有想过认认真真的和你认识,反而是听了柳如烟的挑拨之词 ,才会处处针对你。”
端宁公主道歉恳切,言辞真诚,没有端半点公主的架子,且知错能改。
沈青梧抬眸看着端宁公主笑了笑。
“公主不必如此,臣妇知道公主不是那般狭隘心肠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