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前线的消息传了出来
“当然,昨日连夜就把信送出去了,你爹爹大概十几日就能收到。”
陆延玉欢呼雀跃一声,咯咯笑着往沈青梧怀里钻,母子融洽的画面在落日余晖中显得格外温馨,西落的太阳将二人的身影拉长,渐渐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沈青梧推算的是驿使当日出发,应该也要奔波十几日才能抵达边疆将信和画送到陆沉舟手中。
如果陆沉舟要回信,怕也要等到一月之后,信才能回到京。
结果却是十七八日以后,沈青梧就收到了陆沉舟的回信。
沈青梧诧异。
“怎么会这么快?”
去驿站拿信的青玉也是个好奇性子。
“那驿使跟我说,是陛下担忧南面边境战事,将沿途驿站里汇报战事的马全部换成了能日行千里的千里马,所以才缩短了送信的时间。”
沈青梧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身旁陆延玉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爹爹的回信,垫着脚尖往沈青梧身旁凑。
“娘亲,爹爹信里面说了什么?”
沈青梧摇了摇头,俯下身一把抱起陆延玉。
“我们回去看。”陆延玉点点头,伸出胳膊牢牢抱住沈青梧的脖颈。
回了沈青梧的房间,撕开信封,里面露出一张泛黄的纸。
南面边境条件辛苦,信的成色也不如京城好。
沈青梧默了几息,伸手将纸抽出来。
折叠的纸片一展开,陆延玉迫不及待的将头伸了过去。
青梧亲启:
驿站送信,才惊觉一晃别离已经几月,时光冉冉如白驹过隙;延玉的画已经收到,延玉有心,甚是欣慰,夫人辛苦。
信中不过寥寥数语,沈青梧却看了好一会。
而陆延玉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内容,嘴角扬起怎么也落不起。
“娘亲,爹爹看到了我的画,那是不是就是说爹爹就是我画里的那样打坏人的?”
陆延玉仰着头,坐在沈青梧怀中,稚嫩的声音落在她耳中。
沈青梧似乎没听到陆延玉的问话,呆愣了好一会,直到陆延玉扯了扯她的袖口。
沈青梧回过神来,下头看着怀中的粉嫩玉团子点了点头。
“当然,你爹爹就是最勇猛的,上阵杀敌,一马当先!”
陆延玉听了高兴的哈哈大笑。
不一会,陆延玉从沈青梧的怀中滑下去,望着要去和自己的小胡豆说爹爹的英勇,嘟嘟囊囊的出了房门。
看着儿子离去的方向,沈青梧垂眸在看了一眼信件,抿唇,手伸过去,将信件拿起,随后叠好。
起身,去木架上寻了一个匣子,将信件放进去收好,交给春杏。
“找个地方把匣子放好,日后若是还有信来,也一并放进这匣子内。”
接过轻飘飘的匣子,春杏一脸犹豫,欲言又止。
但是沈青梧已经转身准备去继续处理府中的事务。
深呼吸几息,春杏还是没忍住询问道。
“夫人,侯爷的信里……有没有提起夫人,有没有问夫人辛不辛劳?”
沈青梧收拾书案的手顿住,微微倾身弯腰,此刻寂静,连同窗前的那颗秋海棠似乎也张开了花朵静静聆听。
沉默几瞬,沈青梧平静无波的起身,擦了擦手中的污渍。
“侯爷军营里事情繁忙,军务缠身,哪有时间和功夫来问府里的事情。”
沈青梧平时看着春杏。
“况且府里面有我看着,侯爷才能毫无顾忌的上阵杀敌,他不必过问我,只需要在前线照顾好自己就好。”
沈青梧说完,拿起一旁的册子走了出去,留下春杏一个人抱着匣子咬着嘴唇一脸不情愿。
......
秋风渐凉,木叶辞枝,寒雁南去,秋尽而冬藏。
南面没有消息传来的日子冗长平静,京城里,流民来越多,城外绵延数里的粥棚炊烟不断,尽管如此,却还是饿殍便野,民不聊生。
沈青梧仍旧忙上忙下,侯府里,铺子里。
到如今更是秋天末尾,庄子上田中收割粮食,佃农们忙的热火朝天,庄上的管事也是一波接一波的来侯府汇报进度,沈青梧每日都要听数名管事说着事情,还要给出应答,只觉得身心俱疲。
而恰在这个时候,南面边境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一日晨光拂晓,金黄的光辉划破天际,层层叠叠的云层铺展天际,壮阔如山海翻涌。
这样的好日子里,一名驿使骑着千里马八百里加急迎着风跑进了皇城。
人进了皇宫不足一个时辰,前线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靖安侯陆沉舟为了打破战事僵局,独自率两千军士深入敌境,至今消息不明,战场上寻不到这一支队伍,更不知情况如何!
场上主帅消失,下落不明!对于前锋的战士无异于陷入困境,而对于后方的人来说,更是一道晴天霹雳。
但情况也有好的一面,陆沉舟带领的队伍在敌方阵营里,他们不知道人在何方,敌方也不知道,倒是搞得敌方也慌乱了,四处找寻陆沉舟的下落。
战事陷入胶着,前线氛围凝固紧张,似乎只需要一根导火索就能全面爆发。
侯府内,沈青梧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淅淅沥沥的水流从花苞滑落,滴到叶片上,再从叶尖儿掉进泥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沈青梧凝了一瞬间,眼眸中扭转不动,但仅仅过了片刻,她又继续给花儿浇水,动作轻缓,似乎担心水浇的多了把花儿浇死。
“知道了。”
面对前来送信的人,沈青梧只是平静无波的回了这一句话之后就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似乎一点都不着急,脸上不动声色,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呐喊。
反倒是旁边的青玉和春杏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已经脸色煞白,整个人都抖的不行,担忧着侯府的顶梁柱是否无忧。
“夫…夫人!这可怎么办?侯爷是不是……”
青玉不敢再说下去,百着一张唇,一张手紧紧攥着,指甲快嵌进肉里面。
沈青梧没有回头,仍旧自顾自的浇花,甚至提着水壶,走到了角落里那几株几年没有开花的百叶竹,水流倾注而下,叶片霎时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