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都听夫人的
但能够在这侯门深宅大院里面生活下去的人,都有自己一套生存的方法,有利益,有纠纷,若利大于弊,这些人便不会引起什么乱子。
这些侯府的管事更是人精,不论身处哪一方,都能在主人家制定的规则当中竭尽全力的让自己过得更好。
所以沈青梧要制定新规,这些人当然会争着考虑是否损害自己的利益,若没有,他们会欣然接受。
宅门里看似一览无余,各处都清晰明朗,实际你若是身处其中,深入明白清楚,就会知道宅门内才是真正的纷繁复杂,盘根错节,有时候稍改一步便会导致一整个棋盘随之变动。
众人斟酌,思虑再三,大多都觉得沈青梧的这些新规定并不影响他们的利益。无非就是以后出府门更加严苛麻烦,少了与外界交流传递信息的渠道,与他们更在意的深层利益相比,这些都微不足道,甚至能够舍弃。
“是,都听夫人的!”
下方的人眼神交汇间,点头应和,利益达成一致,众人齐声答应,甚至有不少拍马屁说沈青梧处事果断,高瞻远瞩的。
沈青梧丝毫不听他们的奉承,抬手打断,继续冷声说道。
“我的话还未说完,不止这些,从现在起,侯府要节省开支,府中一些不必要的地方开支应要裁减。”
沈青梧手指指向院子角落两个管事,手又一挪,众人跟随她的手指视线看去。
“这,这个,还有那位管事!你们都是管理侯府各处空院子的,那些院子内看管的和洒扫的泼妇丫鬟加起来有二三十个,几处空院子,要那么多仆妇丫鬟做什么?”
随着沈青梧的问声落下,满堂寂静,众人都垂下头,不敢说一言。
尤其是那几个被指到的更是头低得恨不得放在地上,不被注意到。
沈青梧冷冷撇过,给予警告。
“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尽快把这些冗余的仆役裁掉,结清他们的工钱,让他们走人!”
立马有人随声应和,连连说是。
沈青梧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这些只是极个别的,府中还有其他地方也出现这种情况,明明只是一处院子,为何会有七八个丫鬟仆役管那一处?
台下众人顿时面露难色,个个不敢言,静如鹌鹑。
为何会出现这种人多活少的情况,那不就是多一个人就会多开支一些工钱,而那些丫鬟仆妇为了留下来便会供奉银钱给这些管事,他们才能中饱私囊,从中间发财。
然而这些事情往常时候沈青梧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侯府的下人总要给一些好处,才能使唤得动他们,这些钱不多,并不会影响喉腹的正常运作,所以沈青梧不会管这些。
然而现在不同,侯府需要节制,以备不时之需,那么这些问题就应该被解决,少一些银钱的使用,才能真正的开源节流。
“府中负责掌管调派人手,协调各方仆役流动的管事是谁?”
沈清梧高声询问,下面的人静默良久,从前方走出来一个人。
“夫人,我是负责掌管府里面调派人手的。”
一个看着才而立之年的男人走了出来 ,胡须全黑,看着精神抖擞。
沈青梧点点头,朝着男人说道。
“把这些冗余的仆役裁掉以后,你便要重新调派这府中的人手,将各方均衡,不要出现头重脚轻的情况。”
沈青梧不想看到府中大乱,这才警告。
男人稍作沉吟,很快点头答应。
“是,夫人。”
说完退了下去,事情基本吩咐完毕,沈青梧大体上都很满意。
只要这样安排下去,府中就会有条不紊,不会出现大乱子。
但沈青梧大刀阔斧的裁撤丫鬟仆役终究是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有几个管事不满意这样的结果,煽动着那些在府中资历老的老管家想要让沈青梧改变想法。
“这……”
几个老管事踌躇再三,面露难色的走了出来。
“夫人,府中人手安排一直都是这样,也没有出现什么不对,说是这样,突然大减人手,怕是会影响正常的秩序啊!”
一个老管事沉重说的,话音深沉,听他的声音会觉得这件事情着实严重,不该那样做。
然而沈青梧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知道这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陈管家,你已经在这府中二三十年了。”
听到沈青梧突然提起自己在府中做事的年头,老管事没来由的头皮一颤,咽了咽口水点头。
“是。”
清青梧目光收回,从桌子上一堆账本里找出和这个管事有关的一本,细细看来。
“你二十多岁入府,如今已是头发花白,既然是这样,那就说明你知道府中是什么情况,甚至说比我还了解的更多一些。”
老管事听着这话心中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青梧把账本一合,重重拍在桌子上。
“青玉,去账房,让账房的李先生算清楚给陈管事结算工钱!”
一音落下,满场震惊,二十多个管事纷纷张大了嘴,一脸惊悚的望着沈青梧。
出头鸟的陈管事更是惊得腿一软往后踉跄两步,差点倒在地上。
“夫…夫人?这是为何?”
陈管事又惊又怕,又是疑惑,又是有些不服气,询问道。
沈青梧目光直视他。
“陈管事,你来府中这么多年,又怎会不知赴宴宫一直有仆人多余的情况,这样长此以往下去,只会滋生丫鬟仆妇,懒惰心理,又会多支出空钱,完全不利于府中的管理。”
沈青梧说完,那陈管事还想再辩驳,沈青梧却完全不给他机会继续说道。
“往日里这些事情我多是不会去管,因为我信任你们这些老管事,相信你们会在事态能控制的情况里将府中管理妥当。”
沈青梧这话所说不假,近年来府中一直相安无事,那是因为这些管事心中都有一杆秤,知道仆役的增多增少应该有一个尺度。
他们不会越过那道界限,只会在界限内尽量的争取自己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