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胡闹
也不过才一个时辰后，春杏上街去给陆延玉买糕点，回来后说路上路过皇城司门口，瞧见皇城司突然多了许多禁卫军，将整个皇城司围得铁桶一般。
京城内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今日突然出现的这些一反常态的举动让沈青梧心中的不安担忧加剧，沈青梧索性就派几个下人出去上街四处打听消息。
便将八里加急的千里马从城北朱雀大街疾风电驰般跑进皇城，惊吓了大街上一众街贩百姓，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见到了那面象征打仗拉响的红旗在风中飘动。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的在整个京城传遍，沈青梧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禀报，沈青梧梳理头绪，几乎就明白了是要打仗了。
再加上陆沉舟被急召回宫，十成有九成的猜测是皇帝让陆沉舟带兵平乱。
沈青梧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颤抖的手，调整呼吸，尽量抚平杂乱无章的心绪。
“侯爷，我不是不懂得家国大义的人，侯爷身为靖安侯，本就是应该正杀敌护卫疆土的将士，我又怎会阻你离开京城。”
陆沉舟闻言心下大动，快步上前，手臂环绕着沈青梧，似乎是要抱她。
然而沈青梧往后退一步，撤出陆沉舟的拥抱范围，又抬手制止陆沉舟。
陆沉舟徒然僵住，手一直举着，不知往前还是往后？
沈青梧垂着头，目光游离难以即将，就像此刻纷繁复杂的心绪和难以宣泄出口的担忧，害怕以及惊惧。
这些情绪就像此刻漫天的黑云一般将她包裹住，想要生生将她吞灭，似乎从此以后她的日子暗淡无光。
“我只是，很担忧，担忧三年前侯爷受伤失忆的场景又再重演一遍，我怕老夫人受不住，怕延玉问我爹爹去了何处？”
陆沉舟的心脏仿佛被针扎一般疼的喘了一口气，目光难言的望着沈青梧。
他的喉咙发涩，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只说母亲、延玉，没说自己。
但陆沉舟心里清楚，沈青梧是害怕的，害怕陆沉舟回不来侯府没有了支柱，延玉人还太小，撑不住侯府的门楣。
安慰的话如何也说不出口，陆沉舟默然，垂头丧气。
然而无论沈青梧如何担忧，害怕，陆沉舟带兵赶赴边疆平乱已经是板上钉钉，改变不了的。
竖日，明黄圣旨送达靖安侯府，随之而来的是对靖安侯府其余人的抚慰，靖安侯老夫人和靖安侯夫人，以及陆延玉都得了颇厚的赏赐，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堆满整个大堂，金光闪闪的，好不刺眼。
但在场没一个人能露出笑来，面色无波没有苦着一张脸，已经是老夫人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我的儿啊！为何？为何又是你出征？”
老夫人哀怨不已，待到宣旨的小太监走后趴扶在椅子上，凄然哭泣，声声泣泪。
老夫人不是不懂得家国大义，只是觉得京城那么多个将军，为何偏偏选中了他的沉舟？
明明三年前才遭遇那般险境，三年后才归家。
如今又再次涉险，老夫人怎能不伤心？
陆沉舟赶忙上前安慰，结束了好久了，老夫人才镇定下来。
一边的沈青梧仍旧面色无波，也在轻声安慰老夫人。
陆沉舟抬头瞄了她一眼。
相比较昨日的失态恐惧，沈青梧似乎在一夜之间逼迫自己接受，又恢复了以往那个处变不惊在任何大事面前都镇定自若的侯府主母。
陆沉舟喉结上下滚动，此刻心情除了是欣慰，竟还有一抹失落。
待到好不容易劝服老夫人，人哭累了，陆沉舟和沈青梧一起送回了凝晖堂。
二人一起走回来，夏日里开满雏菊的小花园馥郁芬香，小径上落满花瓣，踏花而行，但路上的人却没有几分心思欣赏。
陆沉舟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还是沈青梧率先打破沉寂。
“侯爷此次离京只盼务必要万分小心，在战场上杀敌也一样，希望侯爷以性命为重，务忘了侯府中有许多人挂念，请侯爷平安归来。”
风裹挟着花香从二人中间穿过，陆沉舟停下脚步看着侧身对着他的沈青梧，眸光闪动。
沈青梧多往前走两步才停下接着说。
“至于侯府内，侯爷离开后就不要挂念，我会将侯府上下打理得紧紧有条，绝不会出任何岔子，也不让侯爷担心。”
沈青梧此话，说给陆沉舟听，就是希望他上了战场就不要心有杂念，一心杀敌。才能平安，才能早日归来。
陆沉舟如何不懂她这片心，刚才的一抹失望听见这几句话就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无限的安心。
“我，我知道，你一向很会打理侯府，我不担心，不会在战场上分心的。”
沈青梧虽说面上平淡，侯府的下人看着她都以为他是完全不担心陆沉舟上战场，实际她心中的心慌只有自己知道。
陆沉舟心有成算，如此，沈青梧又多安了一份心。
她回过头来，朝着陆沉舟淡淡一笑。
“那我便祝侯爷上战场如有神助，早日让边境宵小之辈臣服，早日班师回朝。”
尾音拖长，话音中带着郑重，又寄托无限不舍思绪。
陆沉舟听懂了，回以一笑，二人并肩站立，漫步入花间小径。
直到行到自己的书房前，陆沉舟一路都是好心情，余光时不时瞄到沈青梧恬淡的神色上，心情又多好上一分。
正当两人准备在琴阁分道扬镳，前方却突然闯入一抹身影。
“陆兄！你要上战场，我便同你一起去！”
柳如烟突然窜出，带着不由分说的语气站定在二人面前，拦着陆成舟张口就要说自己要随同他一起出出征，上阵杀敌。
陆沉舟瞧见眼前的人闻言，眉头一皱，出声斥责。
“胡闹！上阵杀敌，岂是你一个女子想去就能去！如烟，我是杀敌平乱，是要见血的，可不是去游玩。也不是去小打小闹！”
陆沉舟肃然的神色语气，丝毫没有吓退柳如烟，柳如烟站在而人面前，神色丝毫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