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怎么才来
人家在眼前距离极近,柳如烟还没有反应过来,张着嘴瞪大眼望着他。
“如烟,你好些了吗?”
雄浑沉厚的嗓音隔了一个月再次听到,柳如烟却觉得恍若隔世。
重点确定面前的人不是自己幻想的,而是真的陆沉舟了来看他,柳如烟沉积已久的泪落了下来,眼眶红的一塌糊涂。
“陆兄!你怎么才来看我?我伤了一个多月,你都不来看我一次。”
陆沉舟听了这话心中有些异样,柳如烟只记得自己的受伤,似乎忘了自己为了救端宁公主伤的更重,在黄泉路走了一遭,差点没回得来。
但现在柳如烟一见到他,首先还是哭诉自己的受的苦难,到现在也没有提问一句路程中伤势好没有好,去救她的时候皇上有没有为难他?
陆沉舟感觉胸口有些闷,薄唇轻抿,眼睫垂下去。
见到等了这么久的人,柳如烟心情此起有彼伏,高兴又掺杂委屈,竟然挣扎着要起身,陆沉舟叫她安心趴着,柳如烟不肯听,非要爬起来。
翠竹帮忙着,柳如烟终于坐到了床头,病痛折磨一个月,她消瘦了很多,脸颊凹陷,皮肤泛黄。
“陆兄,我被嫂嫂送进宫中,然后被抓进昭狱整整四日,那四日我是过得生不如死,不管白天黑夜他们都对我用刑,无论我如何哭喊那里的人都不停手。”
柳如烟哭诉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好不心酸。
陆沉舟心软了软,他知道柳如烟从来没有受过这种酷刑折磨,这一次她确实是被伤的狠了些,他望向柳如烟的眼睛柔和了不少。
“好了,如今已经出来了,只要你以后别再生事,安分守己,侯府内你不会再受到伤害。”
柳如烟拼命的点头,如捣蒜一般,向陆沉舟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犯。
听见保证,柳如烟惶恐后怕的姿态不似作伪,看样子是真的长了教训,陆沉舟心中重担放下,卸下了自己进门来的一身刚硬冷漠,此刻眉眼舒展,似乎又恢复了他们刚回京城时候的温柔体贴。
柳如烟看迷了眼,她从前就是贪恋这份温柔体贴,想要独自占有,才会对陆沉舟爱而不得,做了这么多事,却落到如今这个结果。
不自觉的,柳如烟从被衾中伸出手,慢慢慢慢摸到陆沉舟身侧,就在即将拉到他手的那一刻,察觉到的陆沉舟不动声色的抬起手去拿刚才翠竹给他泡的茶。
冰凉的茶水入肺带起一阵咳意,他身体还没有好全,本不应该吃生凉的东西。
陆沉舟看见柳如烟小心翼翼的样子,不像当初那般直接大方,也知道他只不过是想要一点安慰,或许抓住自己贪恋掌心的温暖。
但是陆沉舟不想被她触碰,从前养伤期间接触很频繁,他也没有这般抵触。
但自从回了京城,这种不适的感觉越积累越多,直到现在,陆沉舟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和柳如烟隔开距离。
不知怎的,想起这些事情,陆沉舟脑中蓦然跳出了沈青梧的身影。
很多次柳如烟硬要挤进他和沈青梧之间,当柳如烟拉着他时,陆沉舟都想甩开她,慌乱无措的看沈青梧。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就先走了。”
再坐片刻,陆沉舟坐不下去了,起身离开。
柳如烟想要挽留,陆沉舟坚定的摆手拒绝。
“如烟,你安心静养,若是有任何缺的地方,尽管让下人来禀报我,我都会一一给你置办好,唯一有一点,你答应我的,从今以后安分守己,一定要记住。”
嘱咐完,陆沉舟看见柳如烟点头,这才放心,转身离去。
出了听雪轩院门,陆沉舟长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重担在这一刻徒然卸下,轻松不已。
循着小径再往东边走几步,就在一片高低枝条里看见了梧桐苑的一小片院墙。
陆沉舟心念一动,几乎不带任何犹豫的往那那方向走去。
刚走到那片文思竹前,墙里侧传来一阵犬吠,声音细小,一听就是刚出生不过几月的幼崽。
陆沉舟嘴角扬起,脚步加快,三两步走到了院门,推门而入。
果然如他所料,陆延玉正在院子内和内只刚抱来的小黄狗玩的不亦乐乎,小黄狗上蹿下跳的,憨态可掬,逗得陆延玉捧腹大笑。
这狗是前几日庄子上的管事才送来的,四月播种时节,陆沉舟和沈青梧陆延玉一起去庄子上,陆沉舟看见陆妍玉很喜欢狗,那时候就答应要给他抱一只,只不过这几个月事情繁忙,庄上的管事找好了狗也没时间送来,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好在陆延玉一向懂事,迟了这么久也不生气,仍旧乐颠颠的和狗玩。
见到父亲突然来了,陆延玉高兴的蹦起来朝他挥手。
“爹爹,您快看!小胡豆多好玩啊!”
坐在凉亭里陪着陆元玉玩耍的沈青梧手中茶杯一晃,茶水倾倒在桌上。
她寻着陆延玉的喊声望去,恰好和看向他的陆沉舟四目相对。
裹挟着夏季味道的风掠过庭院,风声摇曳,与树梢上林蝉声交相呼应,红霞漫天,将小黄狗的毛也晕染成了金红色,让陆延玉惊喜不已。
陆沉舟迎着那一道目光走近,沈青梧突然心中一阵紧张,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抓紧。
还是沈青梧承受不住般避开了目光,垂下眼睫,平复好跳动不已的心绪,这才起身行礼。
“侯爷,你怎么来了?”
一声问候带着客套和疏离,将刚才旖旎的氛围完全打破。
陆沉舟眸光也暗淡了几分,心中不知怎的觉得很失落。
“哦,我听见了那小黄狗的叫声,想着肯定是延玉在逗狗玩,想来陪陪他。”
陆延玉是陆沉舟唯一的孩子,之前又受伤失忆错过了和孩子三年的相处时光。
回来后陆沉舟一直想弥补这份遗憾,总是寻找时间来陪伴陆延玉。
这一份解释措辞很合理,沈青梧点点头。
二人之间陷入静默,就像之前的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