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切都变了
不过是几句叮嘱的话，陆沉舟却觉得心安。
他点了点头旋即钻进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侯府门口前一秒热闹，后一秒立马落入热闹过后的沉寂，萧条。
沈青梧目送着黑顶青帐马车拐过街角，消失在视线内。
温润的眸光暗淡下去，带着几分惆怅。
“夫人。”
一旁青玉看着自家夫人神色恹恹，担忧的唤了声。
沈青梧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手撑在额头上方，将疲惫不堪的脸色掩在衣袖下。
“今日府中还有些杂事没处理，既然侯爷都走了，那我们回府吧。”
最前方站着的人吐出一口浊气，有气无力的说道。
身后青玉和春杏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可沈青梧已经转身，二人只好跑上两步跟上。
南雀大街上，马车的速度不缓不急，悠悠的走在热闹的街巷上，
马车内，柳如烟挑起车帘，没有丝毫顾忌的探头出来俯瞰着街道两边琳琅满目的摊子。
这顶马车是靖安侯府最奢华的，是柳如烟今日执意要坐的。
沿街摊贩见着这样一顶气派的马车内突然钻出来一张女子的脸，皆是震惊。
世家或是官员的贵女出门坐马车就是为了不要在街上随意露出样貌，以免影响清誉。
像柳如烟这样的大大咧咧又丝毫不知避讳的将头伸出去，在这京城的女子里还是头一份。
然而柳如烟享受这样的追捧和这些异样的目光，并当做荣耀一般贴注在自己身上。
陆沉舟闭眼，正襟危坐在马车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和柳如烟划清界限，远离烦恼的来源。
不一会柳如烟看够了，将头缩回来，看见陆沉舟如老僧入定般沉稳的坐着。
刀削石刻般的下颌线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高挺鼻梁，微湿的薄唇轻轻抿着，此刻的陆沉舟柳如烟眼中耀眼万分。
从三年前救下他，柳如烟便被这张脸吸引，所以在他要离开时，才会以恩人之名死皮赖脸的追来京城。
若说看这张脸不起占有的心思，那只能说是少数人抵住了诱惑。
而柳如烟偏偏没有，她喜欢这张脸，更喜欢这个在乡下陪她肆意玩耍的人。
只可惜来京城以后一切都变了……
柳如烟直直的看着陆沉舟的脸，想着从前在相见的种种，再看如今陆沉舟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明亮的眼睛瞬间落入沉寂，如同一坛没有活性的死水。
但这样颓靡没有撑过一刻，柳如烟再抬起眼，仍旧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强模样。
她一定会把路沉舟从沈青梧身边抢走，成为她一个人的所有物。
“陆兄，你看这街巷多热闹啊！”
柳如烟扯了扯陆沉舟的衣角，轻晃着他，语气兴奋。
陆沉舟微微睁开眼，毫无欲念的朝街头看了一眼，随即又闭上淡淡的嗯了一声。
被泼了一盆冷水，柳如烟咬了咬牙，突然眼珠一转，眸光里露出些恶毒来。
“陆兄，端宁公主只请了我和你同去马场踏春，但是却没有请嫂嫂，但真是可惜。”
柳如烟语气惋惜的脸上，却是幸灾乐祸的神情。
陆沉舟听见她的话睁开眼，却见柳如烟神色沮丧，似乎在为沈青梧没来踏青感到有些抱歉。
柳如烟难得的这般想到沈青梧，陆沉舟的火气降了几分下去。
然而没等陆沉舟神色脸上和缓，却又听到柳如烟接着说道。
“我想端宁公主视我为大哥，若是我求情，公主也未必不能请嫂嫂一同前去。”
陆沉舟听这话一愣。
“青梧也想去？”
柳如烟摇了摇头。
“刚才在府中我便问了嫂嫂要不要一同去那儿，嫂嫂却说家中事物繁杂，她要急着去处理。”
陆沉舟的脸顿时僵硬，看向柳如烟的视线深邃，仿佛能通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子看出她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
被这么盯着，柳如烟蓦然在心中升腾起一股畏惧之感，她眨了眨眼睛，避过陆沉舟的视线。
“陆，陆兄，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柳如烟清了清嗓子，又进一步的解释。
“是嫂嫂不去的，若是嫂嫂要去，大不了我就和公主说一声，难道公主还不给我这个面子吗？”
听着柳如烟这么自信，陆沉舟心里冷哼一声，面上神色更冷。
他原本以为是青梧刻意被公主落单，又想跟着他前去，所以才问了柳如烟。
但刚才她这么一说，分明柳如烟想借机炫耀，在沈青梧面前刻意的询问，加重沈青梧内心的愤怒。
这般轻薄的，无耻的行径也就柳如烟能做的出来，得到什么好的东西都想在沈青梧面前耀武扬威，就是想沈青梧嫉妒。
“停车！”
想到此，陆沉舟再也忍不住，大喝一声。
还在自言自语的柳如烟被这声音突然吓住，愣在车厢内。
等他反应过来，马车内早就没有了陆沉舟的身影，他已经一掀车帘，走向了马车。
“陆兄！”
柳如烟惊呼一声，随同一起下了马车。
陆沉舟下来，同旁边护卫的随从招招手，随从会意下了马，陆沉舟三两下翻身上马，勒紧缰绳，调转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身后，柳如烟撕心裂肺的叫声消弭在马蹄声中，陆沉舟至始至终没有往后看一眼，反而是坚定不移的看着前方的路。
驶过一条巷子，陆沉舟才慢慢控制，降下速度。
不过片刻功夫，靖安侯府的大门出现在眼前，刚才目送他离开的人已经不在原处了，只有两尊狮子石像冷冰冰的立在府门口。
马儿颠颠的走到府门口，陆沉舟随即翻身下马，眼睛直盯着侯府门口，身下大步一跨，直接跨上两三个台阶。
见他去而复返，门房处的长随惊讶不已，忙走上前牵住马。
“侯爷，您怎么怎么快就回来了？可是有什么安排不妥？”
门房以为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收拾妥当，侯爷才折返回来。
没想到陆沉舟根本就没有回话，甩下一根马绳，目光坚定的往府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