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高速路的尽头，是一片刺目的白。
这里没有黑夜，没有阴影，只有永恒且灼热的圣光。
极光界。
这是一个由纯粹的光明法则构筑的大千世界。
界壁不是寻常的晶壁，而是一层厚达万里的“圣光云”。
任何心存哪怕一丝杂念的修士靠近，都会被这霸道的圣光瞬间净化成虚无。
“滋滋滋……”
【清算号】黑色的舰身刚刚触碰到圣光云的边缘，船体表面的血髓金装甲就开始冒起青烟。
那些被囚禁在船舷两侧琉璃舱内的“电池人”（恶鬼与罪修），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们的怨气与死气，正是这圣光最厌恶的燃料。
“好烫！好烫啊公子！”
老骨（白骨老魔）操控着【讨债人】机甲，那条青色的仙人右臂挡在驾驶舱前，电子眼中的红光被外界的强光压制得黯淡无光，“这地方太邪门了！这光里带着‘强制洗脑’的法则，老奴感觉脑子里的杀意都要被净化了，甚至……甚至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净化？”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多了一副用深海黑晶打磨成的墨镜，架在了鼻梁上。
他透过墨镜，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片洁白无瑕的世界。
“这不是净化，这是‘格式化’。”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看透本质的冷酷，“把人的七情六欲都烧干净了，只剩下一具听话的空壳，当然就‘佛’了。”
“小云。”
“老奴在！”青云老祖（小云）躲在苏墨的影子里，手里拿着一本特制的避光账簿。
“查查这个光明教皇的底细。”
“是！”小云飞快地翻动书页，“光明教皇，号称‘太阳之子’，化神中期修为。他在极光界推行‘信仰众筹’计划，宣称只要信徒献出所有的财产和寿元，就能获得‘圣光股份’，死后飞升‘光之国’，享受永恒的极乐。”
“目前，极光界的一百亿生灵，已经有九成变成了赤贫，所有的资源都汇聚到了教皇手中。”
“圣光股份？”苏墨笑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拿着未来的空头支票，换取现在的真金白银。拆东墙补西墙，只要信徒还在生孩子，这个盘子就不会崩。”
苏墨合上账簿，站起身，黑金长袍在圣光中猎猎作响。
“这哪里是众生平等？”
“这分明是典型的……【庞氏骗局】。”
“也就是……非法集资。”
苏墨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枚暗金色的【长生通宝】母钱猛地一震。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强行压过了周围嗡嗡作响的圣歌。
“传令。”
“全舰开启‘暗幕模式’。”
“既然他们喜欢光，那我就给他们送点……‘阴影’。”
“老骨，把深渊魔界运来的‘高浓度绝望黑雾’（垃圾焚烧废气），给我灌进主炮里。”
“我要给这极光界……拉个闸。”
“得令！！”
白骨老魔发出一声解脱般的怪叫。
【清算号】船首，那条巨大的仙人手臂猛地张开五指，掌心的炮口不再喷吐岁月之力，而是涌出了滚滚黑烟。
那是汇聚了诸天万界最肮脏、最绝望、最负面的情绪废料。
“轰！！”
一道漆黑的光柱，如同一条墨龙，蛮横地撞入了那片洁白的圣光云中。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牛奶。
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极光界，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污渍。
……
极光界，圣山之巅。
光明教皇身披织满金线的白袍，头戴荆棘光冠，正站在一座高达万丈的“光之塔”上，接受亿万信徒的朝拜。
“孩子们！把你们的一切都献给圣光吧！”
教皇张开双臂，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光，是公平的！光，是无私的！只要你们心中有光，哪怕身无分文，也是富有的！”
台下，无数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信徒，正流着泪，将自己仅剩的一点口粮、甚至是从身上割下来的血肉，扔进那个巨大的募捐箱里。
就在这狂热达到顶峰之时。
天，黑了。
一团巨大的黑云遮住了永恒的圣光，投下了极光界有史以来第一个……阴影。
“那……那是什么？”
信徒们茫然地抬头。
只见那黑云之中，一艘狰狞的巨舰缓缓压下。
一道冷漠、霸道，且充满了铜臭味的声音，在整个极光界炸响。
“极光界主，光明教皇。”
“我是长生铺，苏墨。”
“经查，你涉嫌‘虚假宣传’、‘非法集资’、以及‘恶意垄断光源’。”
“现在，长生铺市场监管部，正式对你进行……【强制清盘】。”
“把你吞下去的钱，连同你的骨髓，都给我……吐出来！”
光明教皇愣住了。
他看着那艘巨舰，感受着那股正在迅速腐蚀圣光的黑色雾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怒火。
“异端！”
教皇怒吼，手中权杖高举，引动整座光之塔的能量。
“这是光的国度！污秽之物，给本座……净化！”
“轰……”
一道粗大无比的圣光柱，从塔尖射出，直取【清算号】。
“净化？”
苏墨站在船头，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因果雷】。
“光太亮了，容易刺眼。”
“我这人，喜欢……护眼模式。”
苏墨屈指一弹。
那枚因果雷化作一道流光，迎着圣光柱撞了上去。
“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种规则层面的……污染。
那道纯净的圣光柱，在接触到因果雷的瞬间，突然变成了惨绿色。
原本神圣的气息，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尸臭。
“呕……”
下方的信徒们被这股味道熏得当场呕吐，原本狂热的信仰，在生理性的恶心面前，瞬间崩塌。
“怎么回事？圣光……臭了？”
“教皇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质疑声四起。
光明教皇脸色大变：“不！这是魔鬼的幻术！不要信……”
“幻术？”
苏墨的身影，伴随着岁月阶梯，一步步走下云端。
他停在教皇面前，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这不叫幻术。”
“这叫……【揭穿底裤】。”
苏墨指了指那座光之塔。
“你所谓的圣光，不过是燃烧了信徒寿元产生的‘磷火’罢了。”
“味道当然臭。”
苏墨转过身，面向那亿万信徒，从袖中掏出了一大把【长生金币】。
“各位，梦该醒了。”
“光不能当饭吃，但钱可以。”
“长生铺接管此地。”
“从今天起，极光界改名……【第21号光能发电厂】。”
“废除‘信仰捐赠’，实行‘按劳分配’。”
“谁能把这座光之塔给拆了，把里面的‘光元石’挖出来……”
苏墨将手中的金币撒了下去。
“这一把金币，就是谁的。”
“叮叮当当……”
金币落地的声音，比任何布道都要悦耳。
信徒们愣了一瞬。
然后，他们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信仰，而是因为……饥饿和贪婪。
“抢啊！”
“那是真金！能买粮的真金！”
“拆塔！拆了这破塔！”
数亿信徒瞬间倒戈，像是一群疯狗，扑向了那座曾经神圣不可侵犯的光之塔。
光明教皇看着这一幕，浑身颤抖，信仰的崩塌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你毁了我的世界……”
“不。”
苏墨走到教皇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是在帮你……‘去库存’。”
“老骨。”
“在！”
“把这位教皇带走。”
苏墨指了指【清算号】的船尾。
“金乌那边只有十个太阳，光照有点不够。”
“把他挂上去，当第十一个。”
“化神中期的光系修士，应该能亮很久。”
“是！”
随着老骨的一声怪笑，光明教皇被拖进了黑暗的船舱。
极光界，灭。
长生铺的版图上，又多了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