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号】切开了混沌虚空的最后一层迷雾。
前方不再是璀璨的星河，也不是荒凉的虚空，而是一片灰败到了极点的死寂之地。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速在这里都变得迟缓而粘稠。
无数破碎的大陆板块像是一具具被肢解的尸体，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
有的板块上还残留着早已熄灭的仙宫遗址，有的则是一片焦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这里就是归墟。
传闻中万界的终点，一切物质与法则的坟墓。
“这就是上个纪元的……金库？”
老火（烈火真君）站在船头，手中的火焰长鞭上的火苗都黯淡了几分。他缩了缩脖子，感觉这里的阴气比地府还要重上百倍，“公子，这地方看着不像是有钱的样子，倒像是个乱葬岗。”
“乱葬岗？”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那杯用人参果泡的茶。
他轻轻抿了一口，灰色的眸子扫过眼前这片宏大而凄凉的废墟。
“老火，你的眼光还是太浅。”
苏墨放下茶杯，指着远处一块巨大的、断裂成两半的大陆板块。
“你看那块地，虽然碎了，但切口平整，上面残留的道韵至今未散。那是上好的‘法则碎片’，拿回去磨成粉，就是炼制‘悟道丹’的主材。”
他又指了指漂浮在虚空中的一条干枯的河流。
“那是‘忘川’的前身，里面的沉沙是炼制空间法宝的极品材料。”
苏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金长袍，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贪婪。
“这里不是乱葬岗。”
“这里是长生铺的‘不良资产仓库’。”
“这些破碎的世界，都是上个纪元经营不善、导致破产清算的‘坏账’。现在，我来接盘了。”
就在这时。
“呜……”
一阵凄厉的号角声，突然从那些破碎的大陆深处传来。
紧接着，原本死寂的废墟中，亮起了无数双惨白色的眼睛。
那不是活人，也不是鬼魂。
那是一群由破碎法则和怨念凝聚而成的怪物。
它们有的长着三个脑袋，有的只有半截身子，手里拿着残破的古宝，像是一群守着棺材本的疯狗，死死盯着闯入的【清算号】。
“外来者……滚……”
一道宏大却断续的神念波动，在虚空中激荡。
那是归墟的“守墓人”。
“滚？”
苏墨笑了。
他没有让【清算号】后退半步，反而对着身后的白骨老魔（老骨）挥了挥手。
“老骨，上机。”
“告诉这帮守墓的，这块地皮现在的产权人是谁。”
“嘿嘿，得令！”
白骨老魔怪叫一声，钻进了【讨债人】机甲的驾驶舱。
“轰！！”
百丈高的机甲胸口，那座以仙脉为燃料的“岁月熔炉”轰然爆发。
幽蓝色的尾焰照亮了黑暗的归墟。
机甲那条青色的仙人右臂猛地抬起，手中握着那把从剑神宗挖来的断剑残片（已被天工老人重新熔炼成了一把巨型斩舰刀）。
“前面的钉子户听着！”
老骨那经过扩音阵法放大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流氓般的嚣张。
“长生铺拆迁办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闪开！”
“谁敢挡路，就地火化！”
“吼！”
归墟深处的怪物们被激怒了。
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对领地的绝对护食本能。
数以万计的法则怪物，像是一场灰色的海啸，铺天盖地地冲向了【清算号】。
“找死。”
苏墨坐在高处，神色淡漠。
他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枚暗金色的【长生通宝】母钱微微震颤。
“既然是坏账，那就得有被清理的觉悟。”
“天工。”
“属下在！”
天工老人（傀儡身）操控着船身两侧的数百门灵光炮，早已充能完毕。
“开火。”
苏墨的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把它们……打成原材料。”
“轰！轰！轰！轰！”
【清算号】侧舷的炮口同时喷吐出刺目的火舌。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炮弹，而是填充了“因果雷”和“岁月毒素”的特种弹药。
爆炸声在归墟中连成一片。
那些看似凶猛的法则怪物，在接触到炮火的瞬间，身体迅速崩解、离析。
它们并没有消失。
而是被打散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和法则碎片，然后被【清算号】底部的“聚煞大阵”像吸尘器一样，统统吸进了货仓。
“滴、滴、滴。”
苏墨手中的账簿上，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回收高纯度法则碎片：三万吨】。
【回收古神怨念：五千斤】。
【回收破碎世界本源：三十斗】。
“这哪里是打仗？”
站在一旁的司马昂（摄政王）看得目瞪口呆，手里捧着的昊天镜都快拿不稳了。
“这分明是……进货啊！”
“没错，就是进货。”
苏墨看着那些被机甲像砍瓜切菜一样收割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些怪物，是上个纪元留下的‘钉子户’。”
“它们占着茅坑不拉屎，守着一堆废墟当宝贝。”
“我把它们清理了，是在‘盘活资产’。”
苏墨转过身，看向归墟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悬浮在虚空尽头的、巨大无比的青铜宫殿。
宫殿的大门紧闭，上面刻着两个古老的大字……【天库】。
那就是万界钱庄大掌柜口中的“上个纪元的银行金库”。
“路通了。”
苏墨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老骨喊道。
“老骨，别玩了。”
“把路推平，把垃圾扫干净。”
“咱们去那座‘天库’门口……贴封条。”
“告诉里面的东西。”
“长生铺来……查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