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虚空，无风无光，只有足以绞碎金丹修士的时空乱流如暗河般涌动。
这里是诸天万界的“荒原”，也是秩序的禁区。
但此刻，这片荒原正在被一种更为霸道的秩序强行接管。
【清算号】悬停在虚空盟的老巢上方……那是一座由无数破碎小世界拼凑而成的巨大浮空岛，名为“渡口”。
此刻，“渡口”的最高处，虚空盟盟主“空冥子”正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着那枚代表着虚空航道控制权的“定风盘”，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甲板。
在他身后，数千名身穿灰袍的虚空摆渡人，如同待宰的鹌鹑般瑟瑟发抖。
他们引以为傲的空间遁术，在苏墨那覆盖全域的【岁月力场】面前，就像是婴儿的蹒跚学步，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
苏墨坐在龙椅上，接过那枚定风盘，指尖在上面轻轻一抹。
“咔嚓。”
原本属于空冥子的神魂印记瞬间破碎，被那枚暗金色的母钱一口吞噬。
“空冥子。”苏墨淡淡开口，声音在死寂的虚空中回荡。
“罪民在！”空冥子浑身一颤，声音沙哑。
“你的虚空盟，虽然做生意不行，但这认路的手艺还凑合。”苏墨将定风盘扔回给他，“从今天起，虚空盟注销，改组为‘长生铺·虚空物流部’。”
“你，任物流部经理，工号9530。”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苏墨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指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混沌深处。
“给我修路。”
“修……修路？”空冥子捧着定风盘，一脸茫然。
在这混沌虚空里修路？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虚空时刻在变，路基怎么打？
方向怎么定？
“对，修路。”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灰芒。
“老骨，把材料倒出来。”
“好嘞！”
白骨老魔操控着【讨债人】机甲，巨大的机械手掌猛地一挥，打开了腰间的“乾坤收纳袋”。
“哗啦啦！！”
无数根泛着玉色光泽的骨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
那是从剑神宗剑冢里挖出来的五千具金丹剑修遗骨，以及从天庭天兵身上拆下来的仙骨。
这些骨头在虚空中漂浮，散发着凌厉的剑气和仙灵之气，硬生生将周围的乱流逼退了三尺。
“这是路基。”苏墨指着那些骨头。
“天工，上沥青。”
“是！”
天工老人（傀儡身）指挥着一群经过改造的“工程傀儡”，推着几百辆巨大的黑铁罐车冲了出来。
罐车打开，滚烫的、粘稠的黑色液体倾泻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沥青，那是用“天河弱水”混合了“修罗血煞”熬制而成的【定界胶】。
“滋滋滋……”
骨头与胶水在虚空中相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融合声。
在苏墨【岁月力场】的精准操控下，那些散乱的骨头开始迅速排列、组合、咬合。
剑修的脊椎骨化作了大梁，肋骨化作了护栏，天兵的头盖骨铺成了路面。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一条宽达百丈、通体惨白却泛着血光的“骨路”，在混沌中凭空延伸出了十里。
这条路，就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虚空的法则之上，任凭周围的风暴如何撕扯，都纹丝不动。
“这……这就是长生铺的手段？”空冥子看得目瞪口呆。
拿死人的骨头铺路，拿弱水做粘合剂？
这不仅是奢侈，这简直是把“逆天”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别发呆。”苏墨瞥了他一眼，“这只是开始。”
“这条路，要一直修到万界钱庄的门口。”
“你的手下，负责把路上的‘钉子’拔了。”
苏墨指了指虚空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阴影……那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虚空猎食者。
“那些畜生，是最好的‘路灯’材料。”
“把它们的皮剥下来做灯罩，把妖丹掏出来做灯芯。”
“我要让这条路上，每隔十里，就有一盏长明灯。”
“我要让诸天万界的商船，只要一进这虚空，就能看到我长生铺的招牌。”
空冥子打了个寒颤，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巨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上了贼船，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物流部听令！”空冥子举起定风盘，嘶吼道，“全体出击！清理路障！把那些畜生变成路灯！”
数千名摆渡人，在生存的压力和长生铺的威慑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他们驾驭着简陋的骨舟，像是一群疯狗，扑向了那些原本是他们天敌的虚空猎食者。
苏墨重新坐回龙椅，看着这条正在以惊人速度延伸的白骨大道。
“小云。”
“老奴在。”
“路修好了，就得设卡。”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叠早已写好的告示，随手一撒。
告示化作流光，贴在了刚刚铺好的路面上。
【长生虚空高速·第一标段】。
【收费标准：】。
【1、过路费：每步一年寿元】。
【2、车辆磨损费：按飞舟体积收费，百丈以下一千年，百丈以上一万年】。
【3、快速通道费：加价50％，可享受“岁月加速”服务，缩短一半路程】。
【注：本路段禁止随意丢弃尸体，违者罚款五百年，并将尸体充公】。
“每步一年？”小云看着那个价格，手里的算盘都快拿不稳了，“公子，这……是不是太黑了？这要是从这走到万界钱庄，怕是还没走到，人就老死了啊！”
“嫌贵？”苏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嫌贵可以不走。”
苏墨指了指路两边那狂暴的虚空乱流。
“外面不收费，但要命。”
“我这里虽然收费，但至少……能让他们活着把钱花出去。”
“这叫……‘安全溢价’。”
小云看着苏墨那张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这就是公子的道。
把这世间的一切，无论是生的希望，还是死的恐惧，都变成可以量化的筹码，然后……卖给众生。
“轰！”
前方传来一声巨响。
一头体型如山的虚空巨兽被【讨债人】机甲一拳轰碎了脑袋。
老骨熟练地指挥着傀儡，将巨兽的尸体拖了回来，扔进了路边的“搅拌机”里。
血肉变成了铺路的胶泥，骨骼变成了延伸的路基。
这条名为“长生”的路，正在用死亡和贪婪，一点一点地铺向那个更加广阔的舞台。
苏墨看着远方那颗在黑暗中闪烁的金色星辰……万界钱庄。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等着吧。”
“等这条路通了。”
“我就去把你们的柜台……全都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