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的酒宴散了，但那股子足以让三界窒息的铜臭味，却顺着天河的支流，一路淌进了幽冥地府。
如果说天庭是权力的巅峰，那地府就是众生的终点。
这里常年阴风怒号，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开得如血般殷红，奈何桥头挤满了等着喝汤的孤魂野鬼。
今日，阎罗殿内没有审案的惊堂木声，只有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
十殿阎罗围坐在一张漆黑的长桌旁，个个面色凝重。
坐在主位上的不是酆都大帝，也不是地藏王菩萨，而是一个穿着黑金长袍、手里端着茶杯的年轻人。
苏墨。
他身后站着老骨（白骨老魔）和小云（青云老祖），两人一个提着扫帚负责清理不听话的刺头，一个抱着账本负责记录即将到手的资产。
“阎王爷，这账我看完了。”
苏墨放下手中那本厚厚的《生死簿》副本，指尖在上面轻轻弹了弹，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效率太低。”
苏墨给出了评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的饭菜咸了。
“地府积压的亡魂超过了三千亿，奈何桥每天的通行量只有五百万。按照这个速度，有些鬼得排队排到下个纪元才能投胎。”
苏墨抬起头，灰色的眸子扫过在座的十位阎王。
“这就是资源的极大浪费。”
秦广王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苏……苏铺主，生死轮回乃天道定数。六道轮回的承载力有限，我们也想快，但快不了啊。”
“承载力有限？”苏墨笑了，笑意未达眼底，“那是你们不懂运营。”
他站起身，黑袍在地府阴暗的灯火下泛着幽光。
“既然路窄，那就修路。既然名额少，那就……竞价。”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个圈。
“传令下去，地府即刻进行‘股份制改革’。”
“第一，废除‘按序投胎’的旧规矩。改为‘摇号’与‘竞价’并行。”
“普通亡魂，继续排队摇号，中签率调低到万分之一。让他们在等待的过程中产生的焦虑和怨气，收集起来做成‘因果雷’的原料。”
“至于那些生前有钱、有势、或者积攒了大量功德的VIP客户……”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枚金灿灿的【功德币】，在指尖翻转。
“给他们开通‘绿色通道’。”
“想投胎到帝王家？一千万功德币。”
“想保留前世记忆？五千万。”
“想下辈子自带天灵根？”苏墨看向身后的老骨，“老骨，咱们库房里还有多少没租出去的灵根？”
“嘿嘿，公子，多着呢！从中州那帮世家子弟身上剥下来的，少说也有几万条！”老骨阴恻恻地笑道。
“听到了吗？”苏墨看着秦广王，“只要钱到位，下辈子的剧本，我让他们自己写。”
十殿阎罗听得头皮发麻。
把投胎做成生意？
把来世做成定制服务？
这简直是把轮回法则按在地上摩擦！
“这……这有违天和啊！”转轮王忍不住站起来反对，“若是让人人都带着记忆转世，这世间岂不是乱了套？因果循环何在？”
“乱套？”苏墨走到转轮王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官帽。
“乱了才好。”
“乱了，他们才会恐慌，才会为了下辈子的安稳，在这辈子拼命地给我干活，拼命地攒钱。”
苏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
“而且，我又没说让他们白拿。”
“凡是购买了‘定制投胎’服务的客户，必须签订一份《来世劳务合同》。”
“他们下辈子赚到的每一块灵石，修成的每一分修为，都要自动扣除三成，作为还给长生铺的‘按揭款’。”
苏墨拍了拍转轮王的肩膀。
“这叫……‘跨世贷’。”
“我要让他们还没出生，就已经欠了我一辈子的债。”
转轮王腿一软，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太狠了。
这不仅是吃人不吐骨头，这是连下辈子的骨头汤都提前预定了。
“还有那个孟婆汤。”苏墨转身，目光投向殿外那条蜿蜒的黄泉路，“味道太单一了，只有一种忘情的，这不符合市场需求。”
“小云。”
“在！”
“让第七车间（丹鼎阁）派个团队过来，给孟婆升升级。”
苏墨吩咐道：“推出‘多口味’孟婆汤。”
“‘无糖版’……只忘痛苦，保留快乐，适合那些想带着美好回忆投胎的。”
“‘强效版’……连灵魂本源都洗白，适合那些罪孽深重想彻底重开的。”
“还有‘定制版’……想忘掉谁就忘掉谁，精准切割记忆。”
“当然，以上服务，统统收费。”
苏墨重新坐回主位，看着这群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阎王们。
“怎么样？这方案，各位董事还满意吗？”
十殿阎罗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苏墨身后那尊若隐若现的【岁月法身】，又看了看账本上那一个个足以买下整个地府的天文数字。
拒绝？
那个被做成门板的玄天道人还在天上看着呢。
那个被挂在旗杆上的赵星河还在哀嚎呢。
“我等……无异议。”秦广王带头，深深低下了头，“愿听苏铺主调遣。”
“很好。”苏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拟好的契约，扔在桌上。
“那就签了吧。”
“签了字，地府就是长生铺的‘第十四车间’。”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
苏墨指了指脚下的大地深处，那里是十八层地狱的所在。
“把那十八层地狱里的恶鬼都给我提出来。”
“既然他们生前犯了错，死后就得赎罪。”
“把他们编入‘敢死队’。”
苏墨的眼中闪烁着灰色的寒光。
“正好，我要去一趟‘混沌深处’。”
“那里埋着上一代天道的尸体，阴气太重，活人进不去。”
“这群恶鬼，正好用来……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