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砚礼穿着白色的浴袍，敞开的领口，水珠顺着胸肌的弧度往下滑。
想着想着，脑海里不自觉出现马赛克。
茵茵仰着脸看，清脆的声音打断黎书棠的臆想。
“妈妈，你的脸好红哦。”
黎书棠赶忙深吸一口气，把这幅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家里太热了。”黎书棠牵着她往回走，“快去换衣服，不然要迟到了。”
吃完阿姨准备的爱心早餐，送茵茵去幼儿园的路上，一家三口难得地和谐。
茵茵坐在后座的儿童座椅里，两条小腿晃来晃去，嘴里哼着幼儿园学的儿歌，心情好得不得了。
“爸爸，你昨天答应茵茵的，今天要送茵茵到教室门口！”
“嗯。”
“妈妈，你今天下班早点来接茵茵好不好？”
“好。”
茵茵满意地笑了，小大人似的靠在座椅上，感叹了一句。
“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黎书棠从前座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俞砚礼。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面无表情，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车子拐进幼儿园所在的那条路，车流不多，路况很好。
俞砚礼的目光却忽然变了。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右侧的车外后视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黎书棠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怎么了？”
“没什么。”
他说，但车速明显快了。
方向盘在他的操控下精准地转动，车子在车流中灵巧地变道，每一次变道都恰到好处，不突兀不危险，但每一次都把后面那辆灰色轿车甩开一点距离。
黎书棠回头看了一下。
的确有一辆灰色的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刚才没注意，现在看确实有点不对劲。
他们变道，那辆车也变道，他们减速，那辆车也减速，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有人在跟踪我们？”
她压低声音，怕吓到茵茵。
俞砚礼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握得更紧了。
前面是一个路口，绿灯在读秒，黄灯亮起的前一秒，他的车稳稳地过了线。
后面的灰色轿车却被红灯拦住了。
俞砚礼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被红灯卡住的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车速也恢复了正常。
“甩掉了。”
他说。
黎书棠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茵茵。
小姑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摇头晃脑地哼歌。
车子停在幼儿园门口，还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俞砚礼下车，拉开后座的门，解开茵茵的安全带，把她抱下来。
茵茵搂着他的脖子，在脸上亲了一口：“谢谢爸爸！”
黎书棠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勾唇笑了笑，心里的不安被暂时压了下去。
等茵茵被老师接进教室，她才转过身，看着俞砚礼。
“怎么回事？”她问，“谁在跟踪我们？”
俞砚礼看了她一眼，眸光深沉。
“不知道。”他说，“我会查。”
黎书棠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就在刚才，他们在车上被人跟踪，他一个人就可以轻松处理掉，一气呵成，沉着冷静，好像这种事他经历过很多次。
而她坐在副驾驶上，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在后知后觉中感到一阵后怕。
“俞砚礼。”
她叫他。
“嗯？”
“你以前也被人跟踪过？”
俞砚礼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朝着停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上车吧。”他说，“要迟到了。”
黎书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晨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忽然觉得，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比她以为的要少得多。
她快步跟上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离幼儿园。
黎书棠看了一眼后视镜，幼儿园的大门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到底是谁？
是冲着谁来的，俞砚礼还是她？
手机屏幕亮一下，又是顾深的消息。
黎书棠心头盘悬着不祥的预感，她感觉整个人在一步步陷入巨大的漩涡。
逃不开，挣不脱。
她没什么太大的野心，除了喜欢设计，她甚至可以说没什么上进心。
只想平安喜乐过完我一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她进入盛远，是茵茵从天而降，甚至更早，她好像被推着走上一条从未想过的道路。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
李美兰把手机摔在了桌上。
“跟丢了？”
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跟个人都能跟丢？”
电话那头的手下声音发虚。
“夫人，他好像发现我们了，突然变道加速，正好卡在黄灯。”
“一群废物！”李美兰打断他，手指攥着桌沿，“他带着老婆孩子呢！都能把你们甩掉！你们还能干什么？我花钱雇你们是吃干饭的？！”
“夫人，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机会？”李美兰冷笑了一声，“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俞砚礼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这次打草惊蛇，下次再想跟就没那么容易了！”
“再说了，他们只是送孩子去幼儿园而已！你们跟那么紧做什么，我要是他们两个，他们两个的把柄！这么点小事情都做不好，统统都给我滚蛋好了！”
电话那头不敢吭声了。
李美兰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怒气压下去。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俞砚礼这一次发现了跟踪，以他的性格，一定会追查到底，那如果查到是她的人。
“现在先撤！”她说，“最近不要有任何动作，等我通知吧！”
“是。”
电话很快又挂断了。
李美兰把手机丢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推着额角。
桌上那盏台灯还亮着，光晕照在她脸上，把她的无力和阴毒都笼上一层蜜色的光。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李美兰吓了一跳，她猛地睁开眼。
只见俞闻璟坐在轮椅上，堵在门口，正一脸凝重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