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今天在幼儿园一直想爸爸，还给爸爸画了一幅画！”
“画的是爸爸躺在床上，妈妈在旁边照顾你，给爸爸喂药！”
“嗯。”俞砚礼抱着茵茵往外走，“回去给我看看。”
小孩子的模仿能力太强，刚看到的事情，马上就画下来，以后在她面前要注意点。
俞砚礼心里默念。
“画得可好了！”茵茵没注意俞砚礼的神游，她得意地晃了晃小腿，“老师还夸我了呢！”
走到门口的时候，茵茵的班主任老师迎了上来。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姓王，笑起来甜甜的。
“俞橙汐爸爸，方便聊两句吗？”
俞砚礼停下脚步。
王老师笑着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跟您说一下，下个月就要放暑假，放假之前，幼儿园有活动，俞橙汐小朋友被选为主持人呢。”
茵茵在旁边挺起小胸脯，努着小嘴一脸骄傲。
俞砚礼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真不能把她当小孩子看，幼儿园刚上几天，还以为她换到陌生环境会不适应。
没想到，混得风生水起。
“具体什么时间？”
俞砚礼问。
“下周五上午九点。”王老师说，“到时候希望爸爸妈妈都能来参加，孩子第一次上台，家里人越多她越有底气。”
“好。”俞砚礼点头，“我会到。”
王老师看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茵茵，又笑着说：“俞橙汐爸爸，您家孩子的名字真好听，橙汐，橙子的橙，潮汐的汐，有诗意又不俗气。”
“是您起的吗？”
旁边一个等着接孩子的家长也凑过来搭话。
“是啊，这名字起得好，一听就知道是有文化的家庭。”
另一个家长也跟着附和。
“孩子也长得漂亮，随爸爸了，这大眼睛高鼻梁的，长大了还得了。”
俞砚礼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夸奖，耳尖微微泛红。
他不习惯被夸。
更不习惯被一群人围着夸。
不过这种感觉很好，虽然很异样，但是也很温馨，很甜蜜，让人忍不住得意。
“是她妈妈起的，谢谢。”
他快速说完，抱着茵茵快步走向停车场。
茵茵趴在他肩膀上，朝后面的老师挥了挥手。
“王老师再见！”
上车以后，俞砚礼帮她系好儿童座椅的安全带。
茵茵坐在后排，小腿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儿歌。
“爸爸，我们去哪儿呀？”
俞砚礼发动车子，回答道。
“去买衣服。”
“买衣服？”茵茵歪着脑袋，“可是茵茵的衣服够穿呀，妈妈上周才给茵茵买了两条新裙子。”
“该不会是要给我上台主持准备衣服吧？不用的，茵茵要穿校服！”
俞砚礼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穿校服？”
“对呀！”茵茵理直气壮，“学校活动都要穿校服，爸爸你不知道吗？”
俞砚礼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他确实不知道。
他没参加过幼儿园的活动。
也不知道孩子上台当主持人需不需要穿自己的衣服。
他只知道茵茵应该穿得漂漂亮亮的，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女儿有多好。
“那就买平常穿的。”他说，“不是毕业典礼也能穿。”
茵茵眨巴眨巴眼睛，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爸爸想给茵茵买衣服，茵茵就乖乖听话。”
“不过爸爸，妈妈说不能乱花钱，茵茵的衣服已经很多了。”
又是妈妈。
俞砚礼的嘴角抽 动。
“你妈妈说你妈妈的话。”他说，“爸爸说爸爸的。”
听到这话，茵茵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在后座咯咯笑起来。
“爸爸你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地位吗！”她一根小手指在座椅前排和后排来回挥动，“我还有你，全都要听妈妈的。”
俞砚礼眼睛微微瞪大。
“我是她老板，她应该听我的！”
茵茵嘟着嘴，完全是看穿俞砚礼嘴硬之后的了然于胸。
“茵茵只知道，在家里，妈妈是老大。”
……
商场是海城最大的一家，上下六层，品牌齐全。
俞砚礼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牵着茵茵坐电梯上了三楼，是儿童用品专区。
茵茵一进商场就兴奋了，小手指着橱窗里的裙子喊，指着货架上的玩具喊，像一只出了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停不下来。
俞砚礼跟在她后面，手里已经拎了两个袋子。
一条碎花裙，一双小白鞋，还有一个草莓形状的小背包。
都不是茵茵要的。
是他看着觉得好看就拿了的。
“爸爸！”
茵茵突然停下来，指着一家店门口的巨型泰迪熊玩偶。
“茵茵想要那个！”
俞砚礼看了一眼那只比他半个人还高的泰迪熊，又看了一眼价签。
三千八。
“买。”
他说。
茵茵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摆手。
“茵茵开玩笑的！茵茵不要了！妈妈知道会骂茵茵的！”
俞砚礼蹲下来，跟她平视。
“妈妈骂你，爸爸顶着。”他继续很认真地说，“你想要什么，就跟爸爸说。”
“爸爸会尽力让你生活得更好。”
茵茵看着他，大眼睛眨巴眨巴，突然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
“爸爸你真好。”她的小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虽然你有时候很凶，但是在我看来，你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俞砚礼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他想起上午在书房里用刮刀划破画布时的心情。
那种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感觉。
现在好像没那么空了。
“走吧。”他站起来，牵着茵茵的手，“去买泰迪熊。”
茵茵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炸开来。
“茵茵？！”
俞砚礼转过头，看到一个女人正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一杯奶茶，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林夏怡。
黎书棠的闺蜜。
她今天穿了一件oversize的牛仔外套，里面是白色吊带，下面配了一条工装裤，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
头发染成了亚麻灰棕色，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耳垂上挂着一对夸张的银色耳环，整个人又酷又飒，跟旁边橱窗里那些甜美的童装形成鲜明对比。
“还真是你啊！”
林夏怡踩着马丁靴蹬蹬蹬走过来，目光在俞砚礼和茵茵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然后开口冲着俞砚礼说。
“你怎么一个人带孩子出来逛商场？棠棠呢？”
“她在忙。”
俞砚礼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茵茵看到林夏怡，眼睛一亮，松开俞砚礼的手就扑了过去。
“干妈！”
林夏怡弯腰把茵茵抱起来，在脸上亲了一口。
“哎呦我的宝贝，想干妈了没有？”
“想了！”茵茵搂着她的脖子，小嘴甜甜的，“茵茵好久没见干妈了，干妈你都不来看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