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黎书棠晃了晃脑袋，沉了口气走过去，把菜放进购物车。
“买完了，走吧。”
俞砚礼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顺手放进车里。
“重不重？”
他问。
黎书棠没反应过来。
“什么？”
“菜。”俞砚礼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拎这么多，不重？”
黎书棠张了张嘴，她其实想说不重，可话到嘴边变成了。
“还行，就是有点勒手。”
俞砚礼没再说话，而是直接从她手里接过了那袋子东西，又顺势递给她一张湿巾。
“擦擦手。”
黎书棠愣愣接过湿巾，低头擦手上的红痕，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还是说，他一直都这样，只是她以前没发现？
午饭是在超市旁边的商场解决的。
茵茵吵着要吃披萨，俞砚礼也没反对，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一阵暖洋洋的。
黎书棠用刀叉切着披萨，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超市里的那一幕。
“妈妈，你在想什么呀？”
茵茵歪着脑袋看她，嘴角沾着番茄酱。
“没什么。”黎书棠回神，拿纸巾给茵茵擦嘴，“吃你的。”
茵茵咯咯笑，转头又去缠俞砚礼。
“爸爸，你喂茵茵！”
俞砚礼看了黎书棠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女儿还真随你。
黎书棠接收到那道眸光，也大概理解到他的意思，她无奈翻了个白眼，心里跟着腹诽道。
“我还觉得像你呢。”
只见俞砚礼叉起一块披萨递到茵茵嘴边。
茵茵张嘴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
“爸爸妈妈都在，真好。”
黎书棠低头喝饮料，假装没听到。
她四下张望，这样大喇喇一家三口出行，是不是有点高调。
上次茵茵被带走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俞砚礼手指在桌面敲两下，开口道。
“上次的事情，是我的疏忽，连累茵茵。”
黎书棠的披萨差点掉地上。
就这么赤裸裸地把她看穿了？
俞砚礼的眼睛是X光啊！
他这句话，是在道歉吗？
黎书棠看着对面坐着的俞砚礼，这张脸还是如第一次见的时候那样。
骨相优越，透着矜贵。
他换下往日深色为主的装扮，穿着一身浅色休闲，还戴上一副半框眼镜。
看似松弛，细节透露巧思。
黎书棠不能否认这个男人的颜值，很能打。
明明还是同样的脸，黎书棠心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产生变化。
俞砚礼似乎不是没有感情只会压榨员工的工作机器。
他事多龟毛过分注意细节是真的，内心深处拧巴又敏感也是真的。
茵茵的事情，他在怪自己。
他有什么错，有错的是带走茵茵还想利用茵茵的人！
黎书棠伸手摸摸茵茵的头顶。
“记住，喜欢的鞋子出门玩脏了，那是鞋子的问题吗，不是，是尘土。”
“是尘土太脏，谁碰到它都会脏！”
她看似是给茵茵讲道理，话却是宽慰俞砚礼的。
不要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该甩锅就甩锅，只要自己不内耗，内耗的就是别人！
俞砚礼嘴角微扬，不动声色把最大的一块披萨默默从茵茵面前，转到黎书棠面前。
气氛正好，突然，黎书棠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苏菲。
前几次请假，苏菲从来不会给她打电话，除非有什么急事。
黎书棠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苏菲的声音就像连珠炮一样炸过来。
“棠棠，你看公司群了吗？出大事了！”
黎书棠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起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孙佳楠在群里发疯了！”
苏菲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出她在激动。
“她说你设计抄袭，还贴了一堆对比图，现在群里都炸了！”
黎书棠脑子嗡的一声。
抄袭？！
“她说什么了？”
她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
“她说你的凝光对戒抄袭了她早年的未发表作品，还贴了她那个作品的草稿图，跟你的设计有好几处相似的地方。”
苏菲语速很快，就跟机关枪似的，但每一句话都砸到了黎书棠的脑子里。
“现在群里风向不对，有人说难怪你一个实习生能拿第一，原来是有问题的。”
“棠棠，你到底有没有......”
“我没有。”
黎书棠打断她，声音冷下来。
“我可以发誓，我的每一个设计都是我自己熬夜熬出来的，没有抄任何人。”
苏菲沉默了两秒。
“我当然相信你。”
“但这件事你得赶紧处理，姚经理已经@你了，让你尽快给个说法。”
黎书棠挂掉电话，心里莫名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沉。
她打开公司群，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
孙佳楠发了几张对比图，把她设计稿里的几个细节。
戒圈的旋转结构、碎钻的排列方式、甚至高戒托的设计理念.......
甚至还跟她所谓的早年未发表作品放在一起对比。
底下已经有人开始跟风。
【难怪当初王经理说她不行，原来是有原因的！】
【呵呵，我说什么来着，实习生拿第一本来就离谱，这下实锤了。】
【盛远的设计部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也有帮黎书棠说话的，但声音很小，很快就被淹没了。
黎书棠盯着屏幕，指尖发颤。
这些设计是她熬了好几个大夜，一版一版改出来的。
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推敲，每一个灵感都有迹可循。
孙佳楠说的那些相似之处，全是珠宝设计里常见的元素，根本构不成抄袭。
可她拿什么证明？
孙佳楠贴出的草稿图上有时间戳，比她的设计早了好几个月。
“怎么了？”
俞砚礼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黎书棠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眉头微皱。
茵茵也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担忧地看着她。
“妈妈，你不开心吗？”
黎书棠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事。”她扯出一个笑，“工作上有点小事，明天处理就行。”
俞砚礼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
黎书棠注意到，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吃完饭，俞砚礼说有点事要处理，让司机先送她们母女回去。
黎书棠坐在车上，抱着睡着的茵茵，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不相信孙佳楠会无缘无故搞这一出。
上次比赛的事情已经让她颜面尽失，现在她跳出来说抄袭，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是谁？
王经理已经被调走了，但他还在盛远的分公司，而且跟孙佳楠是亲戚关系。
那会不会是他们联手搞的？
还是说，有其他人？
回到家，黎书棠把茵茵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证据。
她把设计过程的每一个版本都翻出来，从最初的草图到最终的定稿，时间线清清楚楚。
还有她的灵感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个想法的来源。
这些应该够了吧？
她不确定。
孙佳楠贴出来的那些草稿图，看起来不像是现做的，时间戳确实是几个月前。
如果她真的早就准备好了这些，那说明这件事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预谋已久。
想到这，黎书棠后背一阵发凉。
门口传来电子锁的声音。
只见是俞砚礼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走到沙发前，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在黎书棠的注视下，他顺势坐在她对面。
“孙佳楠的事，我知道了。”
他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公司会调查，你不用担心。”
黎书棠看着他。
“你不问我是不是真的抄袭？”
“我不需要问。”
俞砚礼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的设计我看过，从第一版到决赛版，每一个细节的变化我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