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机子，一个带着和茵茵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的爸爸，连续抓到两个玩偶。
小男孩高兴地在机子侧边抱着爸爸的胳膊摇晃。
那个爸爸满脸自豪，把玩偶塞进孩子怀里的时候，还不忘摸摸他的脑袋。
茵茵趴在玻璃上的小脸扭过去，羡慕看着。
“没事没事，咱们还有这么多游戏币，我就不信一个也抓不上来。”
黎书棠捧着游戏币在茵茵面前晃，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的家庭，普通又温馨。
比起大部分人来说，黎书棠自认为她是幸运的。
父母恩爱，家庭和睦。
有时候，她和家人也会产生冲突，每到如此，小小的黎书棠会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发誓以后一定不会和父母这样，她未来会成为更完美的父母。
现在她懂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
别提天上的星星，茵茵现在想要娃娃机里一个玩偶，她也抓不到。
父母不是孩子心目中无所不能的超人。
这不会影响他们相爱。
就像以前，她赌气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发誓这一次不会轻易原谅。
最后还是红肿着眼睛，坐在餐桌前，吃妈妈专门下厨给她做的糖醋排骨。
连为什么生气都忘记。
“茵茵，别着急，不然咱们再看看那边的草莓熊，也很可爱！”
最后一次尝试库洛米之后，黎书棠盯上其他的机子。
她不想再看茵茵失望。
右手堪堪离开摇杆，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松开的手被一只大手按回去。
“别放弃，这台机子马上到保底。”
“保底？”
黎书棠还是第一次在娃娃机上听到这个词，一般不是形容抽卡或者转盘游戏，最终出大奖的次数或者金额吗？
“这种娃娃机，会在后台设置难度，一般会保证每个玩家在多少次之内，至少成功一次。”
俞砚礼嘴上解说，手上也没停。
他抓着黎书棠的手，双眼认真看着前方。
“我刚才算过，你抓的次数，还有最多三次就会触发保底，不过保底也不是百分之百会触发，至少你要保证每一次都抓得准，机会来的时候就能成功。”
黎书棠听得一知半解。
不是因为俞砚礼的解释晦涩，大概的意思她也听懂了。
俞砚礼每说一个字，她的耳边就传来一阵麻麻酥酥的感觉，一口气说这么长一段，黎书棠已经有点站不稳。
她轻轻侧头，试图躲开阵阵扑上来的呼气。
旁边的玻璃娃娃机上，映照出两人亲密无间的姿势。
俞砚礼弯下腰，把她整个人拥在怀中，一只手抓着她的手操作娃娃机。
好像更热了。
黎书棠急忙别过脸，换个方向。
好巧不巧，另一边是一对小情侣，两人同款姿势抓到一只黑色小猫。
女孩子顺势转过身，对着男朋友脸颊吧唧一口。
黎书棠：坏了，四面楚歌。
“抓到了！抓到了！爸爸好厉害！”
意乱的间隙，俞砚礼成功抓到茵茵想要的库洛米。
“你看，这是我爸爸抓的！”茵茵两只手抱着玩偶，得意洋洋给旁边的小男孩炫耀。
“那又怎么样，我爸爸给我抓了两个呢，你只有一个。”
小男孩昂着头，捍卫自己的爸爸。
“我爸爸才刚开始抓，一会还要抓得更多！”
“我爸爸也会更多，反正比你多！”
小孩子开始互相攀比，老父亲无奈相视一笑。
得了，已经架这么高，想往下走也下不来，怎么办，硬着头皮继续努力吧。
小小的游戏，玩出竞争的味道。
黎书棠站在俞砚礼身后，这一次，她确定不是幻觉。
她真真切切地看到，茵茵炫耀的时候，俞砚礼笑了。
那个没有感情，不苟言笑，龟毛又挑剔只会压榨员工价值的工作机器。
笑了！
要不是两人的关系不适合让更多人知道，她高低要拍一张，周一和苏菲好好蛐蛐几句。
“这会人多，你跟紧点，我可不想一会去服务台语音找成年人。”
俞砚礼看着原地发愣的黎书棠，嘴上不饶人。
黎书棠这次没有生气，她鬼使神差接一句。
“俞砚礼，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
“什么？”
“有点人味了。”
俞砚礼是腮帮的青筋鼓动几下，“你骂人还挺清新脱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书棠猛地回神，天老爷，她在说什么，怎么能把平时和苏菲私下八卦的话，当事人面前吐露出来。
转正以后有点膨胀。
“爸爸，再帮茵茵抓个草莓熊好不好！”
茵茵及时救场。
她一只手拉着俞砚礼，一只手拉着黎书棠，穿过来往的人群，朝着草莓熊的娃娃机走。
“等抓完草莓熊，我去试试那个。”
黎书棠：“啊？”
哪个？
俞砚礼用下巴指指那个黑猫的机子。
“你刚才不是一直在看那个，我可以试试。”
黎书棠懵懵懂懂朝着那个方向看一眼。
俞砚礼的意思，要帮她抓一只小黑猫？
可是，她刚才看那边，不是看玩偶……
今天，完全是陪着茵茵尽兴，她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想要什么。
不过，被人惦记的感觉，还不错。
俞砚礼好像打通任督二脉，没一会，茵茵的小推车堆成小山，她兴高采烈推着小车在小男孩面前晃悠。
还拿电话手表拍照片发好友圈。
黎书棠得知保底的事情，每次认准一台机子抓，也成功很多次。
一家三口收获颇丰。
“妈妈，这个是你的。”茵茵从小车里找到小黑猫，塞进黎书棠怀里。
“爸爸说，一家人要学会分享。”
看着茵茵高兴，黎书棠跟着高兴，她从自己的车里翻一会，找出一只丑萌的放克牙宝，递给俞砚礼。
“茵茵说得对，要分享，爸爸也应该有一份。”
俞砚礼不情愿接过玩偶。
手里的玩偶奇形怪状，还呲着一排大牙，怎么看怎么奇怪。
算了，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黎书棠和茵茵兴奋从前台要来大号玩偶袋，整整齐齐把玩偶放进袋子里。
两个人都开心极了。
那种笑容，俞砚礼在上亿的项目成功，盛远连续盈利增长的时候，都没有见过。
也许，黎书棠说的是对的。
不是所有事，都要用价值衡量，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对身体有害的食物，偶尔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快乐。
他的生活，好像没有想象之中那么糟糕。
“爸爸妈妈，咱们再去游戏机那边看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