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
当江河带着两个儿子,还有一帮主动前来帮忙的村民们,忙着收拾宅院当中的废墟,修复被那些官兵给强行推倒或是撞破的墙壁与房屋时,里正公王冶山匆忙从外面跑来。
“大郎!江河贤侄!好消息,好消息啊!”
跑到江家院门前,王冶山忍不住高声呼喊道:
“老夫刚刚得来的消息,那张万贤与赵佑良二人,刚回城不久,就被后来的那位姜总指挥使给下令捉拿了起来!”
“不但免了他们的职,还以他们赈灾不力、滥杀平民、公报私仇、以下犯上等名义,直接在三河县城的县衙门口,给斩首示众了!”
王冶山的话音刚落,正在搬砖的村民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齐朝他看去。
有人面露惊诧,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追问:“里正公,您说的都是真的?那个跟疯狗一样的钦差真的被砍头了?”
“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啊乡亲们!”王冶山激动得满脸通红,“老夫刚刚从县城那边得来的确切消息,绝对不会有假!”
“那位姜总指挥使亲自下的令,就在县衙门口,当着几百号人的面,直接就把张万贤和赵佑良的脑袋给砍了!”
“别看他们之前在咱们村子里嚣张跋扈、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样子,好像是有多牛逼一样,可在那些真正的贵人与上官面前,他们屁都不是!”
“这不,说砍就特娘的给砍了,脑袋都被挂在城门楼上,说是要削首示众,以儆效尤,要把他们的脑袋在城门楼上挂三天呢!”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砍得好!那两个狗官,早就该死了!”
“真是老天有眼,山神老爷保佑啊!王老四、王小顺、王喜财他们三家的仇,终于报了!”
“不是老天有眼,是那位姜大人有眼!要不是他,咱们以后还指不定要提心吊胆到什么时候呢!”
“是啊,那两个狗官,尤其是那个姓张的钦差,左一句要屠村,右一句要跟咱们同归于尽,也太吓人了!得亏他们现在被砍了脑袋,否则我以后怕是睡觉都不会安生!”
“……”
村民们或是欢呼,或是义愤,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而江河,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神色波动,但是他的心里却也是意外连连。
原本他还想着等到天黑的时候,再抽空去一趟县城,把张万贤与赵佑良这两个祸害一并带走,以除后患。
却不想他都还没有开始行动,这两个狗东西就已经被后来的那位姜大人给砍了脑袋。
省事儿倒是省事儿了,而且他以后也不必再担心张万贤那个疯子会再来寻他的麻烦了。
但是, 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那位替他们报了仇,除了隐患的姜大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这般不遗余力地帮他们?
江河放下手中的废旧木料,走到王冶山面前,定声问道:“冶山叔,消息可靠吗?”
“可靠!绝对可靠!”王冶山拍着胸脯,“是老夫专门留在县城内的一个侄子带回来的消息,全都是他亲眼看到的。”
“现在,张万贤与赵佑良那两个混球的脑袋,都还挂在县城门口示众呢!”
江河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位姜总指挥使是什么来头,有关于他的相关讯息吗?”
似早就预料江河会有此一问,王冶山微摇了摇头道:
“只知道那位姜大人是从京城来的贵人,同时也是当今圣上亲自指定,过来咱们川南郡赈灾平乱的总指挥使。”
“至于这位姜大人具体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出身来历,却半点儿也没有查到。”
江河了然点头。
查不到具体的来历才是正常的。
人家毕竟是从京城来的达官贵人,哪里是他们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平民能够刨得到根底的?
他刚刚之所以会问出这个问题,也只是抱有一丝侥幸罢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姜总指挥使是站在咱们这边的,绝对是一个一心为民的大好官!”
王冶山直接开始了无脑吹。
他才不管那位姜大人具体是什么出身来历呢。
他只知道,几个时辰前还在他们村里耀武扬威,险些直接屠了全村一千多口子人的张万贤与赵佑良那两个狗官,全都被这位姜大人给砍了!
这绝对是他们家乃至他们整个下河村全体村民的大恩人,直接给人家造个生祠日夜祭拜都不为过。
“听我那侄子说,张万贤和赵佑良那帮混蛋回到县城后,张万贤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竟还想带兵再杀回来,口中一直嚷嚷着要灭了江家满门,要屠尽下河村所有村民。”
“却不知,当时姜大人就已经从郡府赶到了三河县城,亲眼见到了张万贤这嚣张跋扈、目无王法的一面。”
“据说当时姜大人就勃然大怒,指着张万贤的鼻子破口大骂,并当场就把他们一行全都给拿下了,连审都没审一次,直接就拖到县衙门口给砍了脑袋。”
闻言,江河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目光也不自觉地投向了三河县城所在的方向,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这位姜大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这般不遗余力地护着下河村?
先是下令不让张万贤动下河村,现在又直接杀了一心想要屠村的张万贤和已经在村子里杀了不少人的赵佑良。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庇护了,这是在用最强最硬的手段,直接替下河村斩草除根啊。
“大郎,这有什么问题吗,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王冶山有些疑惑地看了江河一眼,见他并没像其他村民那样欢呼叫好,不由好奇询问。
江河摇摇头,淡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姜大人,对咱们村实在是太好了,好得都有些过分了。”
“我一直都坚信,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咱们村里跟这位姜大人不沾亲不带故的,人家凭什么要这么不遗余力地帮咱们?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