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觉得，军火贸易需要平衡一下。
苏联人既然已经能够建造各种轻型武器了，那冲锋枪、轻机枪和重机枪这东西，就不卖给他们了，多卖给白军和保皇党。
至于重武器，这东西的价格昂贵，苏联人要买的话，威廉自然不会拒绝，但得拿出硬通货出来才行。
这年头，英镑美元和德国的金马克都属于硬通货，因为这些货币都是金本位的货币。
但苏联人手中应该没什么外汇，他们能拿得出手的硬通货，大概只有黄金和白银了。
所以买武器可以，拿黄金或者白银来买。
威廉是个厚道人，也不落井下石，搞趁机涨价之类的事情。
只要苏联人把钱交齐了，德国不仅愿意出售武器，甚至都能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
在被协约国全面封锁的情况下，保持中立，不敌视苏联，还有能力把武器送到苏联人手中的国家可不多！
所以威廉觉得，苏联人应该会同意他的条件。
……
“德国人只要黄金？”
德国那边的消息很快就传到莫斯科，列宁听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俄国本来就穷，一战前俄国就已经濒临破产，全靠法国和英国的贷款苟活。
俄国人之所以选择加入协约国，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协约国愿意给他们提供贷款输血。
十月革命后，面对这笔上百亿美元的巨额债务，苏联自然是撇得一干二净。
虽然他们不想跟西方列强的关系搞的那么僵，但没办法，这笔债务实在是太大了，根本还不起！
协约国方面之所以对苏联这么敌视，一战刚结束，就迫不及待的组织大军干涉苏俄内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笔债务。
与其说他们是来灭掉苏联的，倒不如说他们是武装上门讨债来的。
无论是白军还是红军，只要有人愿意继承这笔债务，继续给协约国还钱，那他们恐怕不会吃饱了撑的亲自下场参与这场内战。
没了协约国的输血，国内的财富也早就被穷兵黩武的沙皇挥霍一空。
苏联人继承的是一个穷的叮当响的国家，手里面真的没多少钱，更别说是黄金这种硬通货了。
但这批武器装备不买不行，如果任由协约国军继续在阿尔汉格尔斯克盘踞的话，等他们第二批、第三批部队登陆上岸，协约国军就能南北并进，向圣彼得堡发起进攻了。
见列宁陷入了沉思，其他人都保持安静，没有出声。
跟德国的贸易是列宁亲自拍板的，当初他能从德国返回俄国，就是受到了德军参谋长鲁登道夫的支持。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联的诞生，其实有德国的一份功劳。
有这份香火情在，加上德国在这场内战中保持中立，让他们几乎成为了苏联从外部获取先进武器的唯一渠道。
一想到前线严峻的局势，列宁没有犹豫太久，就拍板做出了决定：
“想办法从我们的控制区内搜集黄金和白银，尽快把它们交到德国人的手中，完成这笔交易！”
“这会不会有些冒险，万一德国人收了钱却不发货怎么办？帝国主义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不可信！”
列宁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又扫了一眼旁边的人，看到不少人脸上都有这种顾虑。
他们这次要采购200多门大炮和40万发炮弹，这笔交易的金额高达1800万英镑，约合125吨黄金。
对于财政极度拮据的苏俄政府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德国的这位新皇帝据说是个比较开明、厚道的君主，我愿意相信他的人品，出了事情，我一力承当！”
列宁这是押上自己的前程，去赌对方会守信用了。
虽然从来没有跟这位德皇见过面，但从对方在德国推行的劳动法，提高工人待遇，规定八小时工作制的行为来看。
这得皇帝应该是一位对无产阶级比较友善、没有太多敌意的人。
再加上他们过去的合作都非常顺利，德国那边从来没有违约过，让他相信对方是个讲信用的人。
虽然都是帝国主义，但帝国主义也有区别，德国就属于可以争取、合作的国家。
……
收到了苏联人的订金后，威廉也非常爽快的发货了。
虽然他也有想过要不要扣下这笔军火，坐视协约国将苏联灭掉。
但后来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别看苏联现在被打的很狼狈，英法联军势如破竹，一副如入无人之境的感觉。
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因为逐渐深入苏联腹地，而陷入战争泥潭。
越往内陆纵深地带打，后勤补给的难度就越大。
而且脱离了海军的保护后，协约国的陆军也没那么厉害。
他们太过依赖于火炮，而炮弹这东西非常吃后勤，俄国那糟糕的基础设施根本承担不起他们的消耗。
一旦后勤补给跟不上，协约国军在人生地不熟的客场很可能会吃败仗。
再加上地方上极其活跃的民兵和游击队，会让他们不得不分出精力去维持治安、保护后勤补给线，这会进一步削弱联军的攻击力。
所以威廉预计，联军的干涉行动不会持续太久，到了年底俄国的冬季来临之前，他们应该就会选择撤退。
若是不撤的话，恐怕下场不会比拿破仑的那六十万大军好多少。
这么短的时间，他们最多只能威胁一下圣彼得堡，但绝无可能威胁到莫斯科。
跟沙俄政权不同，苏联的核心在莫斯科及其周边的工业区。
只要拿不下莫斯科，就无法遏制苏联继续变强。
这场战争最后还是会演变成一场消耗战，而劳师远征，且刚刚经历了一战的协约国，虽然综合国力远超新生的苏联，但他们在对方的主场未必能耗得过苏联人。
干涉行动失败，就是注定的事情了。
既然没办法灭掉苏联，那就没必要把双方的关系彻底搞僵。
再说了，信誉这东西积攒起来不容易，他以后可是要干大买卖的人，怎么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败坏自己的名声呢？
德国军火商的效率很高，200门大炮和40万发炮弹不到半个月就完成了备货，随后直接装船走波罗的海。
德国人当然没有傻乎乎的直接把船开到圣彼得堡，那边现在估计已经被协约国的舰队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先到了爱沙尼亚，然后从陆路转运，进入苏联腹地后再与对方进行交割。
前后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崭新的武器就送到了前线苏军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