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堂从来都没看到过这样的柳娥。
而且,金玉堂也没想过,会有人把柳娥打成这个样子,尤其他现在还是官身。
大家看着金玉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时,金光宗从屋里跑出来,大声道:“爹,他们把我娘打死了!”
大家一看金光宗,这不是挺好的吗?
柳娥方才说他走不了路了,这都能跑了。
一个大爷叹了口气,朝金玉堂拱了拱手:“金大人,您家娘子说苏家那俩小子把您家儿子害得走不了路,所以找人家要说法。”
所有的人都看向金光宗,就连金玉堂也不例外。
“我,我是走不了路!”金光宗说着,又转身跑回了屋里。
金玉堂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还是麻烦诸位帮我抬进来!”金玉堂硬着头皮朝大家行了一礼,又深深地看了苏家人一眼。
柳娥是什么性子,金玉堂清楚。
但苏家因此就把柳娥打成这个模样,就是把他的脸往泥地里踩。
众人进了屋,见金光宗躺在床上,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还不快下来!”金玉堂瞪着金光宗。
“娘,娘说让我别下床……”金光宗低下了头。
金玉堂气得上前拎起金光宗的衣领,抬手扔到了门外。
众人也不好说什么,把柳娥放到床上,便忙不迭地离开。
这金家,可不是好人呐!
孩子还小,总不能任由柳娥死在家里,可金玉堂一转身,人都不见了。
没办法,金玉堂只能自己出门叫大夫。
刚走到巷子里,便见柳大夫从苏家出来,金玉堂赶紧上前去请。
柳大夫却道:“抱歉金县丞,贵夫人的病,在下治不了!”
“治不了?”金玉堂冷着脸道,“都说医者父母心,柳大夫不会因为是苏家的女婿,便见死不救吧?”
“非也,是方才贵夫人说了,她不相信在下。”柳大夫朝金玉堂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看着柳大夫的背影,金玉堂心里暗恨,这些人居然都不把自己看在眼里。
回头,要他们好看。
又另请了大夫回来,好不容易才把柳娥弄醒了。
大夫离开后,柳娥哭着道:“夫……夫君,你可得给我做……主,杀……杀了苏家……”
柳娥脸都肿成了猪头,说话很不利索。
金玉堂冷眼看着柳娥,等她说完了,才道:“你再敢给我惹事,我就休了你。”
“什……什么?”柳娥难以置信地看着金玉堂,“我被打……打成这样,你不为……为我出头,还……骂我?”
“我把买宅子的事交给你来办,你是故意买到苏家对面的吧。”
金玉堂扬起手,但想到柳娥现在未必能承受自己一耳光,还是放了下来,“你有什么心思我不管,但要是敢影响我的前程,你看我饶不饶你。”
柳娥不明白自己有什么错,对付苏家怎么会影响金玉堂的前程。
如果他当官了,自己还不能出气,这个官要来有什么用。
只是这会儿,柳娥动弹不得,她知道这会儿,不能跟金玉堂硬来。
金玉堂走到门口,又来了一句:“把你女儿接过来照顾你吧!”
金玉堂带着柳娥去梁州跑官的那几年,把金牡丹放到柳家养,回来也没把她接过来。
柳娥原本想说,不能买个丫鬟么,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第二天,金牡丹就从乡下接了过来。
在巷口的时候,正好碰到苏鲤要去盛家。
两人错身而过,都没有认出彼此。
倒是柳娥看着金牡丹,一脸地嫌弃:“小时候比不上苏鲤那个贱蹄子,现在还是比不上。”
金牡丹都听麻了,只要一见她娘的面,她娘就要提苏鲤。
苏鲤苏鲤,自己都不记得苏鲤长什么样子了,印象中只记得她长得白。
长得白?金牡丹不由得怔了一下,方才碰到的那个小姑娘白得跟雪团子一样,会不会就是苏鲤?
“发什么愣?快给老娘煎药去!”柳娥没好气地斥责着金牡丹。
金家只有一个烧饭的婆子带着个小孙女,金牡丹过来后,见她不受重视,便将家务活分了一半给她做。
柳娥的心里只有儿子,并没在意这些。
午饭后没一会儿,婆子便过来说,苏家有个男娃过来,问她见不见。
苏家男娃?柳娥心里一动:“叫他进来!”
看到苏隼,柳娥扯了扯嘴角,果然是他。
“你过来做什么?”柳娥盯着苏隼,他长得居然跟苏三福一模一样。
“给,给你的!”苏隼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来。
柳娥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块油饼。
“你拿这个来干什么?”柳娥牙都松动了,咬不动油饼,因此扔到了一旁。
苏隼看着柳娥,她真是自己的娘?
大伯母、二伯母和四婶对哥哥弟弟们都不是这样的,会不会是自己搞错了。
“你看着我干什么?”柳娥对苏隼的那张脸很是嫌弃,“没事就走吧!”
“好!”苏隼的心原本就有些凉,掉头就走。
但走到房门口,又被柳娥叫了回来。
“我也不是真的想凶你,只是我被你的兄弟姐妹打了,你也不说帮我一把。”柳娥说着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但我没动手啊。”苏隼说出这话的时候,深深地觉得对不起苏鲤。
“你是我生的,你还想对我动手不成?”柳娥瞪着苏隼。
“我是鲤儿的哥哥,你居然打她!”苏隼皱着眉,表示对柳娥的做法很是不满。
“我打她怎么了,都是她害的……”柳娥见苏隼的眉头越皱越深,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把他叫住,深吸一口气,温言道,“她嘴那么毒,我那也是气头上!”
“那你会去给鲤儿道歉吗?”苏隼一脸期待地看着柳娥。
金牡丹不由得低下了头。
“我,去给苏鲤那个小贱人道歉?你知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柳娥指着自己,“你看看我的脸成什么样子了?”
“你的脸是被我哥哥弟弟他们打的,但鲤儿的脸是你打的。”苏隼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那你哥哥弟弟是不是也要来给我赔礼道歉?”柳娥气道。
“那是因为你打了鲤儿啊。”苏隼觉得柳娥实在是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