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镇国一怔。
月砚舟没有解释，只是望向另一个方向——那是云深岛舰队赶来的方向。
大约再过两个时辰，赵海生就会带着十艘战舰抵达这片海域。
而那三支外来势力的舰队，正好给他们当练手的靶子。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月砚舟淡淡道，“这次他们实力弱小，认栽了，但仇已经结下。万一将来他们实力上来了，回来复仇怎么办？既然得罪了，那就不能放跑。”
江镇国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道：“可是您刚才说……”
“我说让他们和你们谈赔偿，谈妥了就让他们退兵滚蛋。”月砚舟微微一笑，“我说到做到，不会食言。但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的舰队还没到，龙国联盟的舰队也还在。他们要是在退兵之后遇到什么意外，比如被另一支舰队袭击，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江镇国愣了三秒，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高！实在是高！
明面上放人，暗地里伏击——既全了自己言而有信的名声，又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这位月岛主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老辣得多。
“月岛主，那我去召集部队了？”江镇国试探着问。
月砚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待会儿跟我的人联手，把那三支舰队全部留下。缴获的战利品，咱们五五分。”
江镇国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去集结舰队！”
他转身要走，却被月砚舟叫住。
“等等。”月砚舟道，“先让你们的人把状态调整好，不着急。那三支舰队走不快，等他们出了这片海域，走远一些再动手，省得污染了你们的家门口。”
江镇国心领神会，抱拳道：“明白！”
……
一个时辰后，龙国联盟的港口内，二十多艘战舰悄然集结。
这些战舰虽然在海战中损失惨重，但剩下的这些大多是精锐，一半以上的战舰都有S级战力。
加上云深岛即将赶来的十艘S级以上战舰，对付那三支士气全无的残军，绰绰有余。
月砚舟站在港口的高台上，眺望着远方渐渐消失的敌舰船影，神色平静。
“岛主，”赵海生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我们已经进入预定海域，距离敌舰大约两百公里。”
月砚舟微微颔首：“保持距离，不要被发现。等他们再走近一点，再动手。”
“明白。”
“另外，”月砚舟顿了顿，“不要俘虏，除了首领，都杀了。那些人虽然实力一般，但毕竟是来自其他世界的求生者，或许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不过那些船，能缴获就别击沉。”
赵海生笑道：“岛主放心，这群小子们憋了一路，正想练手呢。保准给您抓一堆俘虏回来。”
月砚舟也笑了：“行，那我等着看他们的表现。”
通讯切断。
月砚舟转身，看向一旁的江镇国：“江盟主，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江镇国点头：“二十艘战舰，三千精锐，随时可以出发。”
“好。”月砚舟道，“那就让他们出发吧。记住，到了公海再动手。我会让双头沧龙在空中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江镇国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月岛主放心，龙国联盟上下，定不负所托！”
……
半个时辰后，舰队悄然离开龙国联盟的港口，向着远方驶去。
月砚舟站在高台上，目送船影消失在海平线尽头，久久未动。
“月岛主，”苏文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在想什么？”
月砚舟没有回头，淡淡道：“在想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在这个世界，”月砚舟缓缓道，“心软的人，活不长。”
他转过身，看向苏文清：“我来这里一个月了。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想过和平共处，想过与人为善。但后来我发现，这个世界不相信善良，只相信实力。”
“你对别人仁慈，别人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好欺负。等到他们实力上来了，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苏文清沉默片刻，轻声道：“所以您要斩草除根？”
月砚舟点点头：“不是我狠心，是我需要对跟着我的人负责。云深岛这么多人，他们的命都系在我身上。我要是心慈手软，将来死的可能就是他们。”
“这次放走那三支势力，他们怀恨在心，将来找机会报复。或许他们打不过我，但他们可以偷袭我的船队，可以屠杀我的子民，可以勾结更强大的敌人。到那时，我再后悔就晚了。”
苏文清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道：“月岛主，您是个合格的领袖。”
月砚舟笑了笑，没有说话。
合格的领袖？
或许吧。
但他知道，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选择。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仁慈是奢侈品，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仁义道德。
远处，天边好似燃起一片血红。
但是下着雨，怎么会有残阳？
那是即将燃起的战火啊！
——
与此同时，海面之上。
三支外来势力的舰队正缓缓航行，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鳞九站在旗舰船头，脸色阴沉如水。
“大人，”一个鳞族护卫凑过来，“咱们就这么认栽了？”
鳞九冷哼一声：“不然呢？你没看见那个年轻人有多恐怖？赤手空拳打废SSS级，那两头龙更是半步X级——拿什么打？”
护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鳞九沉默片刻，咬牙道：“这次认栽，但这事没完。等咱们回去，找到靠山，一定要报这个仇！”
“可是大人，咱们去哪里找靠山啊……而且有能打赢半步X级的吗？”
“闭嘴！”鳞九喝断他，我自有打算。
护卫连忙点头。
鳞九望向远方，眼中满是怨毒。
忽然，桅杆上的瞭望手惊呼道：“大人！前方有船！很多船！”
鳞九心头一凛，连忙望去——
只见海平面上，十艘造型狰狞的战舰正破浪而来。
鳞九脸色大变，正要下令转向，后方又传来惊呼：
“大人！后面也有船！是龙国联盟的舰队！”
鳞九猛地回头，只见后方二十多艘战舰已经封死了退路。
前后夹击！
“该死！”鳞九怒吼，“他们不讲信用！”
但没有人理会他的怒吼。
云深岛舰队旗舰破浪号上，赵海生一身戎装，立于舰首，手中的分水龙魂钩在夕阳下泛着森寒的光芒。
“全员听令！”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整支舰队：
“岛主有令——全歼来敌，一个不留！”
“杀！！！”
十艘战舰同时加速，向着惊慌失措的敌舰冲去。
公海之上，真正的战斗，终于打响。
而远处的高空，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一头双头巨龙静静悬浮，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巨龙背上，月砚舟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
他看到了鳞九绝望的怒吼，看到了戈隆挥舞战斧的挣扎，看到了莫里斯化作黑雾企图逃窜却被龙国舰队拦下。
他看到了火光、鲜血、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