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欣前脚刚走出婚礼现场,后脚就接到了自家老妈的催命电话。
她直接挂断,可挡不住铃声一声接一声的响起。
陈欣只好接了电话。
“赶紧去城西那家咖啡厅,我帮你约了人!”
陈欣装听不懂:“哪家啊?”
“死丫头你少跟我装,就是你最常去的那家,我告诉你,人已经到了,半小时之内你赶紧给我死过去!”
“……”陈欣挖了挖耳朵:“不去。”
“不去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了!”
电话“啪”地一声挂断,陈欣眼角狠狠一抽。
前一刻她还在看别人的热闹,下一秒热闹就轮到自己头上了。
老妈的命令她不敢违背,毕竟总不能真不认这个妈了。
陈欣直接开车去了目的地。
一间偌大的咖啡厅里播放着悠扬的钢琴声,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畅,缓慢,此刻已是正午,咖啡厅里只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
然而,咖啡厅里的某一角,气氛却很违和。
陈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随便间个面应付一下,竟然一脚踏进了八点档狗血剧的拍摄现场。
她刚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暖烘烘的空气裹着咖啡香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找位置,就看见靠窗卡座里那个男人慢条斯理地朝她抬了抬手。
她的老板,秦寒遇。
栾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此刻正坐在她本该相亲的位置上,指节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示意她过去。
“你今天的相亲对象是我。”他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会议纪要,“考虑结个婚吗?”
陈欣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大概比吞了一只苍蝇还精彩。
她木然地在他对面坐下,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破剧本谁写的?
对面那人倒是一派从容,修长的手指搭在咖啡杯沿上,整个人清冷矜贵得跟供在神龛里似的。
眉目好看得过分,可那双眼睛偏偏冷得像深冬的湖面,古井无波,瞧不出半分温度。
鼻梁挺直,薄唇微抿,连坐姿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孤傲。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
“秦先生,我不会和你结婚,因为我对你没什么兴趣。”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一些,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真的,没兴趣。”
空气安静了两秒。
秦寒遇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目光淡得像隔夜的茶。
“很好,”他收回视线,语气不咸不淡,“我对你也没有兴趣。”
陈欣嘴角一抽,只觉头顶有一排乌鸦哇哇飞过。
“既然都没兴趣,”她耐着性子问,“那你为什么要跟我相亲?”
她是真搞不懂这位老板的脑回路。
就算——就算两人之间有过那么一夜,也不至于就要搭上一辈子吧?
秦寒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杯沿在他唇边停了一瞬。
他放下杯子时,那双向来冷淡的眸子终于多了几分认真的神色。
“各取所需,”他说,“你可以理解为一场合作。”
陈欣愣住。
她看着对面那张清冷到近乎寡淡的脸,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开玩笑。
他说的“结婚”,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个意思。
“因为你刚好合适。”秦寒遇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年龄合适,背景合适,长相合适,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微微略过她的胸前:“罩杯合适。”
陈欣当下一怔,小脸一红,心中万千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半响,她恢复好情绪,准备跟他好好说一说道理:“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我以为我们那次在床上已经了解的足够深刻了。”
陈欣……惊呆了。
怎么能有人把上床这种事这么随意的说出口?
太不要脸了吧?
秦寒遇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浅笑,然而这笑在陈欣看来,却十足像极了一只老狐狸,奸诈无比!
陈欣微微一笑:“可我对你还不了解。”
“这好办。”秦寒遇伸手将摆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袋递给了陈欣:“我的个人资料,里面囊括了我29年来一切大小事宜。”
“……”陈欣眼角狠狠的抽着,她无法相信眼前这个貌美如花,帅的掉渣的男人竟然还准备了这手。
但——
“抱歉啊,我对您真没兴趣,而且咱们公司不是严令禁止办公室恋情吗?”陈欣觉得自己说的十分客观且公正。
可惜秦寒遇不吃这套:“从今天起,规矩改了。”
陈欣诧异:“你说改就改?”
秦寒遇面不改色:“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陈欣:“……”
秦寒遇眼中掺了几分失望:“陈欣,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始乱终弃的人。”
陈欣扯扯唇:“秦总,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找到我妈并且说服她的。”
秦寒遇摊了摊手:“很简单啊,我只是做了下自我介绍而已,像我这样优秀的男人,阿姨自然喜欢。”
“……”陈欣嘴角抽了抽刚要开口说话,手机铃声便响起。
她如获大赦,顿时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我真没空陪你玩了,我朋友找我,再见。”
秦寒遇不疾不徐:“给你三天时间考虑,陈欣,我知道你暗恋我,美梦成真的机会没有不要的道理。”
陈欣跑路的背脊一僵,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是,我喜欢你,但谁说喜欢你就得跟你结婚了?秦寒遇,咱们就做好上下属的本分,谁也别再越了规矩。”
秦寒遇微微拧眉:“我以为你今天会很愉快的答应。”
“那你就想多了。”陈欣呵呵一笑。
秦寒遇抬眸:“理由呢?”
陈欣:“什么理由?”
“拒绝我的理由。”
“哦。”陈欣耸了耸肩,“可能是因为得到过发现滋味一般吧。”
眼看秦寒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陈欣当即脚底抹油跑了。
坐上车后,陈欣看了一眼咖啡馆玻璃窗的方向,轻轻勾了勾唇。
“欢喜?”她接起电话。
路欢喜问:“是我,你心情好像很好?”
“还行吧。”陈欣哼起了歌。
路欢喜被对方逾越的情绪感染,轻笑着问:“刚才做什么呢?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逗狗呢。”陈欣说。
路欢喜微微一楞:“啊?逗狗?你养狗了?”
“没。”陈欣随口说道:“路边的小野狗,没什么良心,喂饱了就翻脸不认人。”
路欢喜说:“那要不下次你带我一起,我帮你揍它一顿。”
“噗!欢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陈欣赶紧道:“不过还是不用你跟我一起了,咳!”
路欢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你发给我的那个视频我看了。”
“怎么样?”说起这个,陈欣劲头顿时来了:“是不是很抓马?”
“是挺抓马的。”路欢喜说:“不过按照你说的,这个祁家这么厉害的话,那宋墨这次不是要栽了?”
陈欣:“说不准,这中间不是还卡了个谢川吗?而且我怀疑宋墨既然敢当众悔婚,和谢家彻底撕破脸,可能还有后手。”
路欢喜抿了抿唇:“你是说,宋家肯定会把余家拉下水?”
“对。”陈欣神色沉了些:“豪门政治之间的争斗,假设宋家这次没倒,那谁会倒下?”
路欢喜想了想:“余家?”
陈欣:“对,宋墨既然把余家给拉进漩涡里,宋谢两家真要斗起来,余家一定是那个炮灰。”
顿了顿,她说:“欢喜,就像从前的路家一样。”
路欢喜指尖僵了僵,因为用力,而变得泛白。
她苦笑着低头:“欣欣,余沉不会像我爸妈那么傻的。”
陈欣却不这么觉得:“当年路家难道就弱了?还不是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欢喜,我总觉得你爸妈的死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路欢喜轻声道。
陈欣顿住。
路欢喜扯了扯唇:“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
“没用的。”路欢喜说:“我爸妈出事之后我到处求人,能找的我都找了,我把名下的所有能变现的财产全部卖了去打通关系,但是没用。所有的钱石沉大海,以前关系好的叔叔伯伯没有一个人肯见我,我连去见我爸一面都难如登天,所有人,所有的人,都把我拒之门外。”
“……”陈欣一时之间竟觉得胸口有块石头压着,上不去也下不来,连空气都变得窒息起来。
路欢喜眼泪落进唇间,苦涩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