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此事弟子已经思索良久,能有一个官身子,很多事情或许就更好办了一些。”
如今的擎云,早已不再是初出茅庐的样子,不仅个人的武功修为达到了一定境界,身旁更是聚拢了一帮子得力之人。
“以王威和李猛之能,在锦衣卫中担任一名百户绰绰有余,而将他们二人连同张彪、赵悍一起从南京城调回来,麾下也总能带来数十名可用之人。”
“剩余的名额,弟子想从武当弟子之中遴选,所有外门弟子都在征召之列,若是有内门弟子愿意加入锦衣卫者,弟子亦可酌情考虑安置。”
面对惊讶的冲虚道长,擎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在擎云看来,今后池州城里这一个锦衣卫的千户所,实则就算是他擎云的私人卫所了,至于说能不能得到锦衣卫高层的认可......
擎云并不会去担心这个。
陆炳那一关应当无甚障碍,更何况擎云这边还有陆绪在手,给这小子在锦衣卫中安排一个总旗甚至副百户之职,对于擎云来讲亦不算难事。
再加上有九公主那一层关系在......
擎云亲自走了一趟京城,甚至还到西苑去逛荡了一圈,当时还没觉得什么,事后才发觉个中的蹊跷。
试想,陆炳是知道擎云同九公主之间关系的,既然陆炳都知道了,难道端坐在京师皇宫之中的当今圣上,还能够不知情吗?
有些事情就怕自己想清楚,一旦真想清楚了,原有的顾虑就荡然无存了。
“好吧,如今你是武当派的少掌门,更是我武当派的‘圣子’,想来你的种种安排定有深意。”
“哈哈,说不得武当派在云儿的手上,或有再现当年张祖师之时的风采啊!”
看到自家弟子意气风发的样子,冲虚道长没来由也有些兴奋。
想他冲虚自幼天资“平平”,做任何事情似乎都要慢了别人半拍,唯有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聊以自慰。
真要细论起来,说一句“大器晚成”都不为过,而冲虚的性子却恰恰又契合了武当派的功法特性。
天之骄子大多数都会在二三十岁之时修为就能达到一流境界,而冲虚道长突破到一流境界时却已经三十七八岁,几近不惑之年。
可是,冲虚道长一朝突破了一流境界的桎梏,便一跃成为整个江湖上一流境界之中的强者,真当这么多年武林正道三大高手的名号是白叫的吗?
擎云的异军突起,无疑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对于武当派,甚至对于武当功法的认知,二十岁出头的一流强者,还是强得没边儿的那种,武当派创立百余年谁人见过?
......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擎云回到武当山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五龙宫”被盖上一层薄薄的雪,眼看着年关要再次来临。
“雪儿,你是......想家了吗?”
这一日,擎云照例在后院的练功场指导着几名弟子习武,却看到唐雪在廊檐之下发呆。
两月之前,王威和李猛等人已经从南京城返回,且在池州城觅得一处五进的院落,挂上了锦衣卫千户所的牌子。
擎云自然是此间千户所的千户,却只是一个甩手掌柜而已,日常之事悉数推给了王威和李猛。
果然,陆炳允许王威从南京城带回来三十名锦衣卫,其中职位最高的也不过两名小旗而已,显然这三十人算是陆炳赠给擎云的。
张彪和赵悍也跟着一起回来了,二人分别作为王威和李猛的副手,被擎云授予副百户的职司。
最终,陆绪还是被擎云留在了“五龙宫”,擎云甚至把自己另外一位记名弟子张泽也招了过来。
张泽乃是已故南京五城兵马司张恒幼子,由于其有着武当外门弟子的经历,当年被擎云破例收为记名弟子。
不想一年半的时间过去了,张泽不仅个头完全长了起来,就连武学修为也愈发扎实,都能同张彪和赵悍二人打得有来有回了。
既然决定留在武当山授徒,擎云就将自己门下不多的弟子都聚拢在一起,还是那句话,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养,何乐而不为呢?
“云哥哥,明年春暖花开之时,你愿意陪我回一趟蜀中吗?”
唐雪还真有些想家了。
自从当年唐雪离开蜀中“唐门”,只身入江湖前来寻找擎云,“唐门”同武当派之间算是建立了联系。
就在昨日,从蜀中“唐门”前来武当派送年礼的队伍到了,来人还特意给唐雪带来了一封家书。
“这个......好吧,等来年天气暖和了,愚兄就随雪儿回家看看吧。”
前往蜀中“唐门”,擎云自然明白其中意味着什么,这可不仅仅是陪着唐雪回家,而是他擎云要“认祖归宗”了。
对于远赴“唐门”同自己的生身之母相认,从感情上擎云没有任何抵触,甚至还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可是,每每想到朱九公主,擎云的心思就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般沉静了。
桂六的话言犹在耳,擎云更明白九公主走一趟“唐门”所为何事,在身遭重伤之时选择前往少林寺而非跟随擎云一起,这不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吗?
“‘回家’?太好了,想必姑姑见到云哥哥,一定会很高兴的!”
“回家”二字,擎云说得很是随意,或许他自己也并没有想的太多,可听到唐雪耳中却有着别样的感觉。
“云哥哥,绪儿和泽儿的武学天赋虽说一般,却都是肯下苦功孩子,这套‘泰山十八盘’剑法和刀法,似乎更加适合他们。”
天空中还飘着零星的雪花,而练功场上那几名弟子依然进行着今日的课业,只是这场面看着......多少有些不协调。
陆续一十有九,张泽转过年也要十九岁了,此二人身材都已长成,俨然就是两个大人。
而在距离此二人不远处,却有两名孩童在那里挥舞着手中的短剑,一招一式同样认真,尤其是其中一名略显瘦弱的道童。
“修行武学虽说有天赋一说,可后天的努力同样不容小觑,绪儿经历过真正的战场厮杀,‘泰山十八盘’刀法在他手中展现出来的威力非他人可比。”
“泽儿的底子还是差一些,好在......这两年来他‘成长’了许多,以他目前的战力,放到所有武当外门弟子当中亦算是出类拔萃者了。”
两位记名弟子,擎云目前显然更看重陆绪一些,正如擎云所言,这位弟子是从真正的战场上走下来的。
而张泽的所谓“成长”,却是经历了丧父、退婚之痛,任谁都是会“成长”的吧?
“让他们好生在此练上一两年吧,若是能够将‘纯阳无极功’前三层吃透,即便放到江湖上去亦不会太过吃亏。”
陆续和张泽,到底是已经过了练功的最佳年龄,此二人一个习刀、一个练剑,却出自同一门“泰山十八盘”,而内功修行上擎云最终还是决定将“纯阳无极功”相授。
若是严格按照武当派的宗门规定,“纯阳无极功”非掌门亲传弟子不得相授,如今擎云并非掌门而陆续和张泽更只是他门下的记名弟子而已。
可惜,擎云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在“五龙宫”中关起大门来,谁又能说他些什么呢?
对于这一点,一开始陆续并没觉得什么,只是单纯的兴奋而已,武当“纯阳无极功”的大名他还是从叔父那里听说过的。
可是,另外一位记名弟子张泽却惊掉了下巴。
张泽是什么人?
曾经的武当外门弟子,实实在在在武当山上修行过几年,岂能不知晓“纯阳无极功”何等珍贵?
正是因为有张泽的存在,陆绪也终于明白自己受了师尊多大的“恩赐”,这小哥儿俩练起功来就格外的卖力。
至于另外那两位......孩子?好吧,其中年龄最小的那位才算是擎云真正的弟子。
迟千寻,刚过完八岁生日没多久,身高却丝毫输于旁边那位九岁的道童,这小子的身材肉眼可见是随了迟百城的。
“寻儿的天赋不错,更有迟师弟倾力投入,这小子将来的武学成就必然在迟师弟之上!至于说这个小道童嘛......”
擎云对于陆绪和张泽的评价,唐雪自是没有任何异议,甚至技痒之时,唐雪还以一敌二同此二人较量过很多次。
结果可想而知,陆绪和张泽每一次都会被唐雪“教训”得体无完肤,而那两个小子还要恭恭敬敬地道一声“多谢小师娘”!
迟千寻年龄最小,却是同唐雪相处时间最长的,即便是如今八岁已过,时不时还想着跟小瑶儿“抢”唐雪呢。
“此子的天赋......怎么说呢?根骨未必就是唯一的武学天赋,对于武学的执着,有时候或许才是更为重要的。”
“愚兄也没想到,此子的心性会如此坚毅,怪不得能被冲虚师尊看重,甚至在愚兄这个‘关门弟子’之后又将其收入了门墙!”
唐雪有些看不透场中练功最为认真的那位道童,擎云也曾数次对其产生疑惑,而“眼见为实”才是最有说服力的。
场中四人,大小不一,却同时在练习“泰山十八盘”,这套剑法似乎已经成为擎云的一种执念。
反正都是他擎云的门人弟子,传授何种功法还不是他一言而决?
那道童绝对不是领悟最快的,他甚至连比他小上一岁多的迟千寻都赶不上,可往往他又是练功最为勤勉的,在这一点上连陆绪都自叹弗如。
于是乎,四个人同时修行“泰山十八盘”,却练出了四种截然不同的味道,而擎云这位师者却没有对任何一人提出修整?
“咯咯咯,云哥哥是不是想从冲虚师尊那里挖墙脚啊?”
那名道童,正是冲虚道长硬塞给擎云的那位,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之后,愣是成为擎云眼中和心中最为满意的“弟子”。
当然了,这个“弟子”并不是他擎云的弟子,真要称呼一声,擎云也只能称呼其一声“师弟”而已。
“哼,你就是这样看愚兄的嘛?像愚兄这般心思灵动之人,焉能看上如此......迟钝的弟子?”
心中对那道童有着千般万般的认可,可也仅仅停留在练功一途,擎云却实在是接受不了那道童的性子。
已经住进“五龙宫”三个多月了,擎云都甚少听到那道童说话,即便见到擎云之面,顶多也只是单手打一个问讯而已。
明明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却偏偏这般老实沉稳,说不好听一点,那就是相当的“语笨”了。
同擎云这位师者如此,同陆绪、张泽相处亦如此,就连活泼好动的迟千寻主动找他说话,那道童最多也只是给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而已。
若非亲耳听过那道童说话,擎云都怀疑此子天生口疾呢,这样的道童,真的是冲虚师尊口中所言“第二个云儿”吗?
“云师兄可在?小弟王威有事禀告——”
正当擎云和唐雪在评判场中几位弟子之时,忽然前院传来了王威的声音。
“雪儿且在此处监督着这几个小子,谁要是敢偷懒,就罚他再多练上一个时辰!”
别看擎云儿时练功总想着偷懒,可轮到他教导弟子之时,就完全成了另外一幅模样。
如今的王威总揽池州锦衣卫千户所事宜,若非他执意推脱,擎云甚至都差点儿给他安排一个副千户的位置。
可惜,王威骨子里也是一个极其要强的人,用他自己的话说,只有等他突破到二流境界,才够资格在云师兄麾下当一名副千户。
“王威,你不在池州城里待着,怎么亲自跑来‘五龙宫’了?”
池州城到“五龙宫”尚有数十里之遥,如今半空中还飘着雪,骑马赶来也得走上一个多时辰的山路啊。
王威代替擎云坐镇池州锦衣卫千户所,寻常汇报消息多是派出一名总旗官,顶多让张彪或赵悍跑一趟,王威自己还真是第一次前来。
“嘿嘿,小弟真有些羡慕张泽那小子,凭什么他就能跟着云师兄一起练功呢?”
见到擎云的面,王威并没有直接表明来意,倒是罕见地在擎云面前发了一句“牢骚”,而眼睛却瞅了瞅正在院中洒扫的一位老者。
老马头,随着朱二郎一起从京城出来的马夫,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五龙宫”中一名洒扫之人。
“下雪了天凉,且随我进屋吧。”
一个眼神,擎云就明白王威此行必然有不同寻常之事,半空飘雪,屋中的炭盆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