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用大秦强弩!”
曹参厉声回应。
手腕急速抖动,朱砂笔在车阵红圈内侧,画出三道清晰的实线。
“步卒强弩射程远超骑弓,在车阵内部分三排轮射,连绵不绝。敌军游射必入强弩射程,来多少死多少!”
画完弩阵,曹参的目光突然锁定了地图上距离交战地不足两里的一处极细微的“缓坡”地形标识。
他猛地拉出一条极其锋利的红色虚线。
这条虚线绕开正面,借助缓坡掩护,直插代表匈奴骑兵的那把青铜剑的侧翼!
“待敌军箭矢耗尽、阵型散乱。精锐持短兵沿此斜坡掩护,反冲锋斩马腿,绞杀!”
伴随着最后一声大喝,曹参将朱砂笔重重拍在沙盘边缘。
一幅狠辣、严丝合缝且极其贴合地形的绝地反击阵图,彻底展现在满朝文武面前。
王翦愣住了。
他看着地图上那条直插敌军侧翼的红色虚线,眼中的轻视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喜。
不仅懂兵种克制,还能在绝境中敏锐捕捉微小地形进行致命反扑,这是天生的将才!
“哈哈哈!好小子!够狠!够辣!”
王翦一把拔出青铜剑,转头看向嬴政,“陛下,王贲在上郡整军,正缺这等敢打敢拼的将校,此人老臣要了!”
嬴政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准!曹参,朕封你为北疆都尉,之后由驿马护送前往上郡大营,归入王贲将军麾下效力。若能在匈奴人身上砍下军功,朕不吝封侯之赏!”
曹参狂喜,重重叩首:
“臣曹参,誓为大秦死战!”
看着两个兄弟转眼间一个进了中央御史府,一个去了最精锐的长城军当将军。
一直趴在旁边的刘邦心潮澎湃,血液彻底沸腾。
他抬起头,满眼期盼地看着高台上的嬴政。
老萧和老曹都起飞了,我刘季这个当亭长的,而且还是排在最后一个被陛下点名的,怎么也得封个大官吧?
“刘邦。”
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人在!”刘邦声音激动得发抖。
嬴政身体微微前倾,眼眸中没有半点对萧何、曹参的赞赏,只有审视与厌恶。
“你懂算理吗?”
“小人……不懂。”
“你懂兵法阵图吗?”
“也不懂……没带过兵。”
刘邦额头开始冒汗。
“那你懂什么?”
嬴政声音转冷,杀机若隐若现。
“朕调阅了你的卷宗,四处蹭吃蹭喝,欠酒肆酒钱,结交游侠狐朋狗友。
顶着大秦泗水亭长的皮,干着市井泼皮的勾当。你这样的人,也配站在这大秦朝堂之上?”
帝王威压如千钧巨石轰然砸下。
刘邦心头一凛,直接被压得瘫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小人知罪……小人知罪!”
刘邦疯狂磕头。
往日的市井机智,在绝对的皇权面前成了可笑的陪衬。
陈玄在下方看着这一幕,暗自摇头。
政哥这杀人诛心玩得太溜了。
把人家最牛逼的左膀右臂提拔上天,然后再把这个核心老板踩进泥里。
“念在你一路奔波,朕赐你个差事。”
嬴政语气没有波澜。
刘邦眼中闪过希冀之色,竖起耳朵。
“剥夺泗水亭长之职,发配北疆上郡长城防线,充当最底层戍卒,交由王贲严加看管。没有军功,永世不得离开上郡半步!”
大殿内回荡着嬴政冷酷的声音。
刘邦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嗡嗡作响。
去长城当小卒?
还要被三十万大军的统帅亲自盯防?这和被判了死刑有什么区别!
“陛下!陛下饶命啊!”
刘邦凄厉惨叫。
两名如狼似虎的黑甲郎卫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刘邦的胳膊,像拖拽死狗一般将他往殿外拖去。
凄厉的哀嚎声在咸阳宫广场上渐渐远去。
萧何与曹参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
在绝对的皇权天威面前,他们甚至不敢转头看刘邦一眼,更别提开口求情。
直播间内,弹幕已经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刘邦:说好的带飞呢?怎么就我一个人落地成盒了?”
“政哥:想抢朕的天下?朕把你班底挖空,再把你送去长城搬砖!”
“物理拆伙!汉初三杰就这么被彻底肢解了!萧何管账,曹参当兵,刘老板直接变劳改犯!”
“这降维打击的帝王心术,绝了!”
大殿之上,嬴政靠回龙椅。
看着直播间网友的弹幕,面无表情,但心中却自语道:“内部最大的隐患之一算是解除了。”
处理完三人后,嬴政大袖一挥,
“退朝!萧何,朕只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内若拿不出一个周全的调度章程,你便去上郡陪那刘季一起修长城。治粟内史,即刻派人将所有粮册底账送去御史府,全力配合萧何盘账!”
“臣等遵旨!”
百官齐声高呼。
大朝会散去。
萧何跟在群臣末尾走出大殿。
被殿外深秋的凉风一吹,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内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从一个偏远县城的不入流小吏,一步跨入大秦中央权力中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犹如做梦一般。
但根本来不及体会一步登天的狂喜,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伴随这泼天富贵而来的是一道要命的催命符。
三十万刑徒的生死调度,稍有不慎,刘季今日的下场,就是他明天的归宿。
“萧大人,请留步。”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萧何顿住脚步,转头便看到治粟内史正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这位掌管大秦天下钱粮的九卿高官,眼中既有在朝堂上被抢了风头的愤懑,更有一种终于把“烫手山芋”甩出去的庆幸。
“既然陛下将三十万人的调度全权交托给了萧府丞,那本官就祝大人马到成功了。”
治粟内史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太仓、少府以及关中各郡县的库底粮册,几十名算吏熬了半个月都没理清,现在它们全在御史府偏院等着您了,请吧?”
萧何看着对方眼中的戏谑,没有争辩。
深吸口气,将胸中残存的惶恐压下。
“有劳内史大人带路。”
......
当天上午,御史府偏院。
萧何跪坐在案几前,查看完所有账目后,呼吸声变得又浅又急。
太仓存粮,十二万石。
这个数字放在平时勉强够咸阳及关中驻军三个月的嚼用,但现在不是平时。
三十万刑徒释放还乡。
沿途押送需配给口粮,到了地方需发放种粮,开荒需要农具铁器。
这三项加在一起,最低限度的消耗是七万四千石口粮,四万石种粮,铁器折算工本约合粮价一万二千石。
总缺口十二万六千石。
而太仓只有十二万石,其中七万石是关中驻军与咸阳宫廷的刚性消耗,动不得。
也就是说真正能调动的余粮,只有五万石。
缺口超过七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