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和老爷子聊了一会儿,便抱着孩子离开了。
陈叔站在一旁询问,“这几天陆续有不少旁支的亲戚来找您,都被少夫人给挡回去了。”
老爷子显然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我如今确实没有精力再处理这些了,该如何就如何吧,总归以后这个家也是要交给他们的,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
陈叔自然也明白老爷子这话的意思。
“这些年这群人仗着这些情分,打着宋家和宋氏的旗号也不知道在背地里做了多少龌龊事,这次少爷能清算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老爷子颔首,“宴声做事一向都是有分寸的,我也相信他。”
陈叔笑了笑,“不得不说您看人眼光真的很准,一开始就看中了少夫人,小夫妻俩前几年折腾的时候,我还替他们捏了一把汗,没想到后来能处得这么好。”
说到这,老爷子倒是想起了很久之前,那个时候自己还在部队,便结识了姜枝的爷爷。
他们关系很好,只是没想到有次做任务的时候姜枝那爷爷差点因为救他,险些丢了一条命,后来便一直记在心里。
从前也只是口头约定,想结为亲家。
只是可惜二人生的都是儿子,亲家没做成,再后来姜家老爷子也就回老家养老去了,临走前再见面也就是随口提了一句小孙女,便有了什么娃娃亲,不过也都没放在心上。
时代不一样,已经不兴什么娃娃亲了。
那个年代已经开始提倡自由恋爱了。
老爷子也没想到有一天姜枝会真的找上门来,还带着当年自己给姜家老爷子的信物。
老爷子就宋宴声这么一个孙子,还幼年丧母,父亲对他不闻不问,老爷子怎么能不心疼,又怎么舍得把孙子当个物品给出售了。
老爷子见了姜枝一面,直至如今也记得当时姜枝说的话。
“我知道你这次可能是为了你家的那些事,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或者帮你爸摆平这些事,虽说可能还不到当初的光景,但由我出手以后也没人会为难你们。”
姜枝听完之后却摇了摇头坚定开口,“宋爷爷,我只想要您能履行当初和我爷爷的约定。”
老爷子沉默着,抿着唇,看不出喜乐。
他早年当兵,后来去商场历练,即便如今老了,身上那副杀伐决断的威迫感也是不容小觑的。
可那姑娘却丝毫不惧,迎着他的目光与他对视着。
老爷子却觉得她很像她爷爷,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得知她小时候是被爷爷给带大的,心里便渐渐松动了。
他实在是了解她的爷爷,那老东西没能长命百岁,但他带大的孩子都不会差的。
更何况那段时间宋宴声叛逆得很,同宋泽商又不知道在闹什么,自从当年宋宴声在学校出了那样的事之后,他整个人性格变了很多,不轻易和别人接触,别说谈恋爱了,很多小姑娘看见他都绕着走。
老爷子仔细打量着姜枝,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这样的长相和自家那小子确实也般配。
最后就这样松了口。
也罢,终究当初既然已经给出了承诺,这样也算是帮了姜家一把,也算是还了当年姜老爷子的救命之恩了。
他定下了这门亲事。
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儿子不闻不问的宋泽商却找了他,直说不同意这门亲事,也说对宋宴声的妻子人选另有安排。
老爷子当时就发了火把人给骂了出去,之后宋泽商虽然也不同意,但碍于老爷子的面子没再出手阻拦
再者就是宋宴声这个当事人不同意了,死活不愿意结婚。
最后谈判的结果就是要出国,老爷子早就有了预判,干脆也就答应了他。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连领结婚证都不愿意亲自去,也就是说连人姑娘长什么样都没看到。
再之后姜枝把自己折腾的不成样子,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点了一脸的雀斑,老爷子再见到她时自己都愣了愣。
姜枝也没多解释什么,只说这样方便一些。
老爷子终究也没多说什么。
在后来他那孙子回来了,二话不说每天都闹着要离婚,像是被狐狸精给缠住了似的。
没想到姜枝这边后来竟然也这么轻易地同意了离婚。
老爷子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也不必再掺和这些。
没想到宋宴声又突然不想离了,每天跟脑子被门夹了似的,整个人都变了。
老爷子笑了笑,“不是我眼光好,是他们年轻人有缘分,古话说的好,缘分来了,谁都挡不住,你看这不就成了。”
……
陆续几天,宋家那边确实有不少亲戚都找过来了,有的是在打听宋泽辉的事,有的是来求情的。
姜枝还是从前那副样子,倒是见谁都笑,谁都不得罪,当然谁的事也办不了。
你就好好招待,好好敷衍,然后把人全都给送走。
宋宴声倒是觉得这些人过来打扰了姜枝,干脆跟门卫打个招呼,不准再放这些人进来。
吃了几次闭门羹之后,他们一个个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件事老爷子不再掺和,于是都安分了下来。
时间一久便没人再提这件事儿了。
不过倒是都明白了,这宋宴声可不是随意能招惹的主,要是再想念些什么旧情,攀什么关系就更不可能了。
他那个老婆看似笑吟吟的其实也不是个好说话的,手段也高明,要不然怎么能把宋宴声给哄得服服帖帖的。
这两人就没一个简单的。
……
薛礼这次接受治疗,路鸣西全程都是陪在身边的。
他从前就知道康复训练一直都很辛苦,但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好几次都忍不住红了眼睛。
薛礼倒是并不在意,她自己也清楚,既然是治疗哪可能这么轻松。
只是没想到薛礼前脚刚从医院回来,后脚路鸣西就接到了自家老妈的电话。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然后那边传来了充满怒火的咆哮声。
薛礼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秦女士发火,几次接触都觉得秦女士是个很有涵养又温柔的妈妈。
这路鸣西到底是做了什么?把人给逼成了这样。
没错,薛礼第一反应也是被路鸣西给气的。
毕竟再有涵养,再温柔的妈妈,也受不了调皮捣蛋的儿子。
路鸣西被骂了也一声不吭,默默的关掉了电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接我妈?她在机场,额……带的东西有些多,一个人有些不方便。”
薛礼也觉得既然人家妈妈都主动过来了,自己也应该主动一些,“好,那我们一起去吧。”
秦女士在机场的停车场里,此时就在路边,身边放着五个行李箱和一个行李包,还都是超大号的。
薛礼在看到的时候眼睛也瞪大了,这是搬家吧?
秦女士看见儿子时,张嘴就想骂,可又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上的薛礼。
硬生生把那些脏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脸上的笑有些僵硬,“阿礼也来了,”
薛礼点点头,“阿姨好。”
秦女士再次深呼吸,看向自家儿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东西搬上车子。”
路鸣西乐呵呵的啥话都没说,开了后备箱就去搬行李。
不过一个后备箱肯定是装不了这么多东西的,最后还放了两个箱子在后排座位上。
只留了个很窄的地方能让秦女士入座。
路鸣西可能也觉得留的这空间实在是太小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要不然我坐这里?您开车?”
秦女士,“……”
她一句话都没说,推开儿子自己坐了上去。
要不是薛礼在,她非要狠狠踹一脚这些箱子,但最终全都忍了下来,默默地被箱子挤。
路鸣西上了车才想起来路上薛礼买的东西。
“妈,你是不是渴了?来的时候阿礼给您买的,您喝几口。”
秦女士笑了笑,“谢谢阿礼,确实渴了,要不是在飞机上遇到了个好心人,这么多行李,也不知道我得跑几趟。”
秦女士说话的时候一直拿眼神去瞪自家儿子,而路鸣西眼神闪躲,始终装傻。
薛礼终于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些东西都是路鸣西的。
她笑着和秦女士寒暄了几句,路上也一直都在和秦女士说话。
一直到家,路鸣西先抱着薛礼下了车。
一回头就看到自家老妈似笑非笑的站在后面。
路鸣西连忙跑过去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
“哎呀老妈实在是太辛苦您了,这一路上是不是都累了?房间我们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现在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晚上让您尝尝您儿子的手艺,保管做的色香味俱全,我最近厨艺见长,你可是有口福了。”
秦女士冷哼了一声。
薛礼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您这一路上肯定都累了,先去房间休息一下吧,要是缺了什么跟我说一声就好。”
秦女士虽然对自己儿子有怒火,有怨言,但也不会牵连到别人身上。
对着薛礼笑了笑,“确实有些累了,那我上去躺一会。”
等把人给送上去之后,路鸣西这才屁颠屁颠的跑回来开始搬箱子。
“你该不会是让你妈妈给你当代购吧?”
“什么啊,我妈怎么就成了代购了?儿子让妈妈带点东西难道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薛礼眯着眼看着5个大箱子,“带点东西?你确定是一点?”
路鸣西笑了笑,“也不算多吧?”
薛礼嘴角抽了抽,“你带的都是些什么啊?”
路鸣西一一把行李箱给打开,各种各样的零食,还是半成品调料,速食。
甚至还带了好几个牌子的铁锅和不粘锅。
“这边的锅一点都不好用,还是国内的方便。”
薛礼,“……阿姨脾气真好。”
“没办法我妈就是疼我。”
“难道不是已经生了,没办法丢了吗?”
“胡说八道!像我这样英俊潇洒,孝顺懂事,嘴甜会哄的儿子,我妈得偷着乐。”
“我看你妈是得偷着哭。”
路鸣西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阿礼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薛礼捂脸,“天呐!我怎么有脸站在你这边呢?阿姨得怎么看我呢?她是不是会觉得我这个人事儿这么多?撺掇他儿子让他带这么多东西来,我这个人嘴到底是有多馋啊?五个大箱子,全他妈都是吃的!”
薛礼自己也有些崩溃了,当着路鸣西的面就已经开始说脏话了。
她真的完全都忍不住了。
结果就这个样子路鸣西竟然还开口反驳,“哪有?这不还有其他东西吗?再说也不是你一个人吃啊,我也得吃啊,这里的调味一点都不好吃,还是家里的好。”
薛礼已经麻木了,“还是国内的科技与狠活好。”
路鸣西笑了笑,“看我今晚给你们露一手,我这几天都在折腾菜单,有好多想做的菜,今晚全都给做出来,到时候你们肯定会被我的厨艺所折服。”
薛礼默默推着轮椅转身,“我心脏有点儿不舒服,我先回去躺会,从现在开始,不许进我的房间,别打扰我!”
路鸣西连忙问道,“哪里不舒服啊?真的不需要我进去陪着你吗?是不是心脏疼?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回答路鸣西的是房门被砰的关上的声音。
路鸣西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盯着地上的几个大箱子,此时有些东西已经被摆了出来,整个客厅的地上确实没多少空地儿。
路鸣西后知后觉的喃喃出声,“这些东西真的算多吗?”
几秒之后路鸣西彻底的想明白了,其实也不多,主要还是他在这儿住的时间也不算短,吃的喝的,上面肯定不能委屈自己呀。
谁让他从小就是个中国胃,不习惯这边的东西呢。
原本是想要快递寄过来的,但时间又长又麻烦,刚好自家老妈过来就顺便带上了呗。
不过阿礼好像真的有点儿上火,没关系,他这边有蜂蜜,一会泡杯蜂蜜柚子茶给薛礼下下火。
薛礼自个在房间里冷静了一会,也算是想开了。
算了如今都已经这样了,她那些脸皮早就厚了,也算是麻木了。
于是重新打起精神,跟去厨房准备给路鸣西打打下手,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