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逗他干嘛。”
姜枝重新坐下来,“挺有意思的呀,要不然每天生活多无趣,路鸣西闹腾起来也挺可爱的。”
“我还以为你只喜欢宋宴声那种闷骚的呢。”
姜枝被拆穿了,轻咳了一声,“我们家宋宴声也没有那么闷吧,私底下话还是挺多的。”
“啧啧。”
姜枝哎呀了一声,“说着说着又聊到我身上了,一直打趣我。”
“你可是一直都在捉弄路鸣西啊。”
姜枝故意板起脸,“好,好好,我算是听懂了,你这是为路鸣西打抱不平呗,觉得我欺负他了是不是啊?你都已经被他给收买了,还心疼上了!”
“我哪敢啊,在你面前还敢心疼路鸣西,路鸣西哪有你重要,毕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也不是路鸣西能比得上的。”
姜枝愣了一下,然后直了直身子,还是犹豫着问出声,“阿礼、你是不是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
薛礼也跟着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原本是不准备跟你们说的,没想到你已经发现了。”
姜枝诧异道,“你已经记起来了?恢复记忆了?”
“那天晚上烧得昏昏沉沉的,有些事就记起来了,睡了大半天之后就都想起来了,还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这一年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和路鸣西也走到了这一步……”
姜枝激动道,“只要你没事就好,记忆恢复了也是好事,不是吗?”
薛礼点点头,“兴许吧,只不过有些唏嘘,话说我刚适应那会,你应该很着急吧,怕我把你给忘了。”
“没有,那时候我觉得有些庆幸,你失忆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也能忘掉那些痛苦的回忆,说不定对你来说是个好事儿。”
“也算不上什么好事吧,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再上别人的当了。”
“不会的,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那样的委屈的。”
路鸣西买完午饭回来,就见这姐姐、妹妹俩人聊得还挺开心的。
“阿礼你实在是太偏心了,她是你的好姐妹,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好男朋友了吗?每次跟她一比我都输,我在你心里其实根本也没多重要是不是?这次我是真的吃醋了!你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路鸣西一进来就开始闹脾气。
说这话的时候,姜枝正在拆开那些打包盒。
薛礼闻言看了他一眼,“你喜欢吃红烧的,这份菜摆在你面前,快过来吃饭。”
“好嘞。”
路鸣西一秒投降,屁颠屁颠的坐了过去,还非要紧贴着薛礼。
姜枝嘲笑道,“你这个人能不能有点骨气啊?不是说哄都哄不好吗?不是说已经生气了吗?结果就这?”
“你懂什么?阿礼都已经给我台阶下了,做人不能太得寸进尺,再说我什么时候舍得跟阿礼生气啊,我也就是嘴上说说,这个好吃阿礼你多吃些。”
然后又看向姜枝说话恶狠狠的,“你不是还要减肥吗?多吃些蔬菜!少吃肉,阿礼你这几天人都瘦了一圈,多吃些好的补补,先喝点汤。”
姜枝,“……哈。”
真是把她给气笑了,好在姜枝也不会真的跟傻叉计较。
姜枝下午还得回公司,吃完后陪着薛礼聊了一会天就准备走了。
“路鸣西我没开车,你送我呗。”
“我给你叫个车吧。”
路鸣西下意识说话,结果对上了姜枝的眼,又默默起身。
“阿礼你睡一会,我送她回公司了,这个时间段应该不好打车。”
“好,快去吧!”
两人从病房出来一起上了电梯。
“你要说什么?还让我送你。”路鸣西直入主题。
“你最近一直在医院,公司那边解决的怎么样?路鸣西这次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嗯,我都知道。”
“阿礼怎么办?她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我也能看出来她其实很在意的,今天上午无意间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她在看你们公司的股票,她比你想的还在意你。”
路鸣西沉默了几秒,“嗯。”
“你真的不用我们帮忙吗?要是宋宴声能帮帮你,说不定还能有转机的,有时候人也不能那么犯轴不是吗?我们大家都能一起想想办法,帮帮你的。”
路鸣西笑了笑,“谢谢你啊姜枝,不过如果连这都是假的,是不是我对阿礼所有的誓言也能是假的呢?我不愿意这样,我和她之间一切得顺理成章,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不管结果如何,我也希望这一切都能真真切切的,我相信阿礼也是跟我一样的想法,再说我都跟我爸妈面前发过誓了,如果连这个都弄虚作假的话,他们该怎么想我?我觉得我还是那样的孩子气,会觉得我不靠谱,连我自己心爱的女孩都没办法守护,也没办法向他们展示我的决心。”
对此路鸣西有自己的想法,也依旧还是固执。
姜枝其实还想再劝,可自己毕竟是个外人,说什么都是虚的。
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即便她和薛礼已经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可她还是不能代替薛礼做任何决定。
姜枝笑了笑,“好吧,你就当我没说这话,有些事也不是外人能干预的,我希望你和阿礼都能好好的,路鸣西我是真心实意的。”
“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你是真的心疼阿礼,并不比我少,我都知道的。”
两人朝着医院外面走着,姜枝停下了脚步。
“我自己开车来的,走了,你上去陪着阿礼吧,她身边不能没有人。”
“行,那你路上小心,到了医院记得发个信息报平安。”
姜枝边走边对他挥了挥手。
看着姜枝离开,路鸣西这才转身慢悠悠地回了病房。
这次他反倒是不着急了,走得很慢,一路上也想了很多。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薛礼放下手机询问道。
“宋宴声来接她了,你又不知道我那兄弟整天跟她像连体婴一样,离开半天压根就受不了。”
薛礼笑着,“这话要是让姜姜听到,你得挨揍了。”
“怕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不怕她。”
……
薛礼在医院住了5天,觉得自己好的也差不多了,便出院了。
姜枝这天在医院开会,没能赶过来。
路鸣西包揽了全部,送她回宋家。
薛礼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回自己家了,也没收拾,再说姜枝坚持也不让他回去。
薛礼也知道自己在这住不了几天,等过段时间还是要去国外的,也就没拒绝。
“你一会可不要死皮赖脸地赖在宋家啊,别让爷爷看了笑话。”
“爷爷他老人家才不会看我的笑话呢,再说我喜欢你,谁不知道啊?就算不知道,这次我送你回去也都能看出来,我从小就爱朝他们家跑,这次就算在他们家住几天也没人会有意见的。”
薛礼偏头认真地看他,“你不回家陪陪你爸妈吗?”
“昨天不才回去了一趟吗?”
“你怎么整天胳膊肘往外拐?就想把我给推开。”
“路鸣西你有点不讲理!那是你爸妈,是你的亲人,相反我对你来说才是那个外人!”
“打住!不许再说了,闭上你的小嘴,再说我可真要生气了!”
薛礼抿抿唇。
将薛礼送回来,路鸣西果然也就赖了下来。
对此,除了薛礼其他人确实都没意见。
路鸣西就更嚣张了,恨不得晚上都和薛礼住一个房间。
平时两人住在一起时没皮没脸就算了,但怎么说这也是别人家,薛礼坚决不同意路鸣西睡过来。
不过路鸣西也没赖多久,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公司。
薛礼在这边有人照顾,路鸣西也很放心。
有段时间没回来,公司还和之前一样,只不过手上工作有些多。
一连忙了好几天,和薛礼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晚上下班也很晚了,就没去薛礼那边打扰,自己回家睡觉。
两人分开之后确实好些天都没见面。
薛礼也觉得自己养的差不多了,想去国外治疗。
姜枝正在逗孩子,听了她的提议之后顿了顿,“这么着急就要走吗?还有半个月就是你和路鸣西……”
“嗯,治疗也暂停了有段时间了,总不能之前的一切都作废吧,就算我在国外也没多大关系,到时候通知我一声就好了,路鸣西要是真的能完成赌约,他就来国外见我一趟,要是完不成你给我发个信息就好,我自己心里有数的。”
姜枝看着她说话的样子,心疼得要死。
“阿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话的时候都快要哭了,我也想跟着一起哭。”
薛礼弯唇笑了笑,“哭什么?一会别吓着宝宝,其实我都知道的,路鸣西真的已经很尽力了,这一年里他很累很累,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他会经常在我睡着之后偷偷回房间办公,每天都深夜才能睡会,他眼下的青黑我也能看出来,只不过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有回报的,你我不都很清楚嘛。”
“这些大道理谁不知道谁不清楚?我就是心疼你,我站在你这边,一切肯定以你为重。”
薛礼笑着笑着竟然也红了眼睛,“所以都清楚,就不用再说了,姜姜就当我这个人,实在是没多少担当吧,我确实没办法留在这里面对,给自己找个理由,远远躲去国外,这样你就不会显得那样狼狈,再说,如果我这个人运气不错,能在国外把腿给治好呢,也不用像正常人那样能跑会跳的,只要能站起来走几步,我就很满足了,那时候一个男人对我来说也就是无关紧要的存在,我会有自己更好的人生不是吗?”
姜枝最后还是答应了,对于薛礼的选择,姜枝根本就没办法拒绝。
毕竟一切谁都说不好,如果真的注定没有缘分,说不定在国外薛礼还不用亲自面对,心里能好受些。
姜枝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路鸣西也是早早的得知薛礼要去国外治疗。
他这次没有反对,相反,全程一直都很冷静。
“你那边主治医生给我发的那些资料我都看完了,这个还是要继续的,要是无聊了就回来住几天。”
薛礼应下,“其实也没多无聊,治疗的话每天都很忙的,断断续续的要跑实验室,还要去医院。”
“好,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少熬夜,你要按时吃饭。”
“在那边我的生物钟可准了,阿姨每天都盯着我呢,晚上不到10点就休息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聚成了一句彼此照顾好自己。
那些想说的还未曾说出来的话,彼此心里都清楚,不必言说。
薛礼走的那天,从凌晨开始就下雨。
阴沉沉的天空,飘着毛毛细雨。
天气真的很不好。
姜枝有时间竟然也舍不得让他走了,“要不然将机票延期?等明天天气好些再走?”
“明天也是雨天呢,而且我瞧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有暴雨,还不如就今天走。”
“下雨天不安全,可能去了机场也得延迟,说不定还得取消当天的行程呢。”
薛礼按住了姜枝的手,“没关系的,等到了那边我就给你打电话,你安排的阿姨一直都把我照顾得很好,你自己不也过去亲眼看到了吗?虽说在那边就我一个人,但我们也能经常发消息,通电话,你有时间还可以过去看我的。”
姜枝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站起身看了看外面。
一路出发去机场,这段时间姜枝频繁地一直看手机。
路鸣西却始终没过来。
昨晚就说今天有场很重要的会议,推不掉,也说会尽力赶过来。
薛礼安慰他说没关系,也笑着说,又不是以后没机会再见了。
可薛礼心里还是很期望能在出发前再见见他的。
眼看着薛礼就要过安检了,姜枝越发的焦急,电话都打了好几通,但一直没人接。
“姜姜那我先走啦,等之后再给你发信息。”
“阿礼要不然……”
“我走了。”薛礼又重复了一句。
姜枝着急地跺脚,可确实,快赶不上飞机了。
路鸣西最近确实忙,但也不能这样一次又一次赶不上这种重要的时刻。
眼看着薛礼被工作人员引着过安检。
路鸣西终于出现了。
“阿礼!”
听到他的声音,几人同时回头看了过去。
路鸣西浑身湿哒哒的,他快步跑了过来。
“那条路出了车祸封了,打不着车,手机还进水关机了,一路赶过来,幸好赶上了,你还没走。”
路鸣西气喘吁吁的,连说话都有些不稳。
薛礼伸手抹了一把他脸上的雨水,“一会得感冒了。”
“没事。”
路鸣西去抓薛礼的手,但又觉得自己的双手很冰。
“你好好在那边治疗,等着我。”
“好啊。”薛礼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同他说话歪了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