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姜枝还在商场,宋宴声来接她的时候,刚从奢侈品店里出来。
她将手上的袋子塞到宋宴声怀里,又把包包一股脑塞了过去。
“我都逛累了,那个张徽是真的死心眼,也不知道付谨佑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宋宴声扫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眼底有了些笑意,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姜枝偏过头回来看他,“不知道呀,随手买的。”
宋宴声从袋子里面拿出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对黑曜石的袖口。
“随手也能买到这么好看的?很配我这身衣服。”
姜枝抱臂站在原地,认真地点着头:“看来我的眼光确实不错,随手这么一挑,竟然还很合适呢。”
宋宴声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帮我戴上?”
姜枝懒洋洋的,“我逛了好长时间,现在腿都是麻的,没力气。”
“好,走吧,回家。”
说完话之后,宋宴声便在姜枝的面前蹲下身子,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姜枝心满意足地笑着,只不过此时商场里人来人往,更何况姜枝今天还穿了小裙子,不方便。
“不要你背,我穿着裙子呢。”
“那抱你?”
“不要,太显眼了。”
宋宴声反倒是觉得有些可惜,站起身揽过她的肩,“回去再抱你。”
“好,走啦。”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姜枝到底还是帮宋宴声戴上了袖扣。
“真好看。”
姜枝一向不吝啬对于宋宴声的夸奖,更何况这双袖扣还是自己买的,肯定得大夸特夸。
……
付谨佑在医院里昏迷了一天一夜,才慢慢清醒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是医院的天花板。
他昏睡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做梦。
梦里姜枝被绑架,而他是那个见义勇为的少年,是把姜枝护在身后,自己挡刀的男孩。
他们一同逃离,随后相识,相知相爱。
梦里没有宋宴声,他和姜枝结婚生子一切顺理成章。
在梦里姜枝同他是那样的亲近,无比依恋他。
可当他睁开眼,梦醒的那瞬间他便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妄。
现实中,他是那个绑架姜枝的恶人,是陷害姜家、纵容周遭一切人对姜枝下手的罪魁祸首。
姜枝无比的痛恨他,连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嫌恶。
张徽推开病房的门进来,就发现付谨佑已经醒了。
“付总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需不需要我叫医生来看看?”
付谨佑没什么反应,只是摆了摆手。
头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虽然此时还隐隐有些痛意,但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
付谨佑此时觉得最难熬的是自己那颗早已不受控制的心。
那次在姜枝手上吃了亏时,就已然控制不住自己,可偏偏这一年多来,付谨佑时时刻刻想起姜枝,不是对她的恨意,而是思念,反复折磨着自己。
原先只以为自己不甘心,觉得自己这么轻易的败在姜枝的手上。
可最后发现,恨来恨去,恨的竟然只是姜枝不爱自己。
“付总,您这次实在是太冒险了,不该就这么孤身一人去泰兴的,也是我的失职,竟然让您被困那么久都没找到您”
付谨佑双眼盯着天花板,没什么情绪地开口道,“姜枝在哪?”
张徽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哪里好?天底下长得漂亮又聪明的女人多了去了。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付总自从和她接触之后就像是魔怔了一样。
“付总你何苦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给折腾成这样?澳洲公司那边好不容易稳定了一些,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来了这边,明明身上还有伤,都没养好,现在又被那女人给摆了一道——”
“我说姜枝在哪?”付谨佑打断了他,再次询问声音严厉了很多。
“在宋家老宅,宋宴声安排了很多保镖跟在她身边,宅子里面的消息我们探听不到。”
付谨佑又重新重重的闭上了眼,“盯着那边,也派人盯好宋宴声。”
“是。”
张徽只能应下。
付谨佑静静的躺着,随后出声问,“姜枝身边那个坐轮椅的女人也在宋家老宅?”
“是,他们一通从国外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老宅里,老宅里配备了警卫队,实在是不好进去。”
“总不可能一辈子躲在里面,我记得宋宴声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是的,不过是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这个时间应该在国外留学,付总是有什么计划了吗?”
“请回来让我见见,宋宴声送了我一个这么大的礼,我不得还回去?”
“是。”
张徽应声之后,便转身出去了。
付谨佑此时睁眼闭眼都只是姜枝。
许久之后,才捂着自己有些疼的胸口闭上了眼。
……
宋晴湘自从差点出车祸之后,一直都很小心翼翼,在那之后也多了个习惯,出门在外总会让保镖陪着。
再加上宋宴声几天前就和她通了电话,让她最近少外出,多加小心些。
宋晴湘虽然没怎么放在心上,但也为此多留了个心眼。
所以当她被跟车的时候便第一时间发现了那群人的行踪。
身边的保镖都是极其专业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判断。
车子在街道里狂奔,宋晴湘扶着座椅,有些紧张。
车子足足在市中心绕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才将身后的车子给甩了。
保镖一边安排一边汇报此时的情况。
宋晴湘还坐在车后座发呆。
琢磨着这次又会是谁?
许沉舟现在压根就不知道人在哪里,而且以他现在根本就没有精力再对自己下手,毕竟没有了任何意义。
他既然对宋家的家产没了想法,自然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她自己安分守己的,也没得罪什么人,所以这次冲自己来的人很可能是因为宋宴声的原因。
这次被宋晴湘给逃脱了,她自然会更加防备,付谨佑直接想得手就更难了。
宋宴声得知宋晴湘差点被绑了的消息,自然是很生气,不过好在他之前就已经有了预判,所以才多加防备。
姜枝听说了之后自然是更生气,恨不得那天多砸付谨佑几下。
她想的是那种没把人砸死,但是砸傻了的程度。
这样就不怕他再憋着什么坏心思害别人了。
付谨佑这边自然也不会继续闲下来,宋氏公司好些长久的合作商,开始无辜涨价或者停止合作,国外的几个项目却直接被叫停了。
宋宴声这几天都在公司处理这些事,加班到深夜。
能在这个时间段出现这么巧合的事儿,也就只有一个可能。
付谨佑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之后的麻烦会越来越多。
付谨佑如今或许不敢明面上对宋宴声和姜枝做什么。
但公司层面他自然会不断找些麻烦。
姜枝夜里从婴儿房出来,小奶娃刚刚饿了,月嫂给他泡了奶粉。
姜枝抱着哄了一会,等他睡着后,轻手轻脚的放回床上,交代了月嫂几句,这才回来。
刚下楼就发现宋宴声回来了。
臂弯处还搭着外套,身上一股子酒味。
“那些合作商这么难缠吗?”
宋宴声笑了笑,“喝酒是必不可少的应酬之一,而且我酒量很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姜枝心疼地看着他,“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一定要开口跟我说,别总是自己扛着,我们是夫妻,我也会心疼你的。”
宋宴声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都知道,宝宝已经睡了吗?”
“嗯,刚刚睡下,哭了一会,不过已经哄好了。”
姜枝指尖拂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连日熬夜应酬留下的疲惫痕迹。
心头一紧,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将他往沙发边带。
“先坐下来歇会,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厨房里一直备着呢。”
宋宴声却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稍稍一用力,便将人带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气息。
“不用忙,我抱一会就好。”宋宴声声音有些低,带着些酒后的微哑,只要抱着她,好像连日来的烦躁和疲惫都能瞬间消散。
“付谨佑不过就是这点手段,还上不到宋氏的根本,想借着商业的手段逼我分心,好趁机对你下手,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姜枝窝在他的怀里,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他衬衣袖口的袖扣,冰凉的触感贴着指尖,这是姜枝自己亲手挑的。
宋宴声这些天一直都戴在身上。
“他就是个疯子,如今一直死缠烂打,甚至还想对湘湘下手,简直卑劣至极。”
姜枝想起宋晴湘险些被绑的事,语气里都是怒意。
宋宴声反倒是不着急了,轻拍着她的后背,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他现在越急破绽就越多,我已经在调查他在国内的资金链和合作渠道,他刚接手了澳洲那边的公司,根基不稳,选择在这个时候回来,折腾不了多久,湘湘那边你放心,我加派了两倍的保镖,绝对不会让她再出事了。”
姜枝抬起头看他,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褪去了平日的硬朗,多了几分温柔。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宋宴声抓住她的手,在她手心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静谧的夜里,只有彼此的呼吸轻轻缠绕。
两人都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付谨佑没在医院住几天便出了院,这段时间处处给宋宴声找麻烦,他自己也没能闲着。
此时手里攥着项目书和报告,指节发白,将纸张捏得发皱。
张徽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付总,宋宴声的手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狠,而且他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们截胡的项目他那边都有备选方案,更何况宋氏如今还有宋泽商坐镇,许多人还得卖他一个面子。”
“宋泽商这边就没办法下手吗?”
付谨佑缓缓抬眼,眼底布满鲜红的血丝,没有半分病号的虚弱,反倒是透着一股偏执的疯狂。
“付总,宋氏的根基在京市,宋家百年来的威望,我们一时半会根本动不了他们,宋泽商那边更是没有丝毫能撬动的机会,这段时间不择手段,我们国内的市场部已经快撑不住了。”
张徽最近也跟着头疼,本身公司总部就在澳洲,付谨佑雷厉手段抢来了公司,可时间太短,本身公司内部的问题不断,想在这个时候来到国内针对宋宴声本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撑不住?”付谨佑冷笑一声,眼神阴鸷,“撑不住也得撑下去,宋宴声既然有防备,那就不如让他更乱一点,不如就对姜枝那个坐轮椅的朋友下手,先找个机会把她的底给扒得干干净净,我倒要看看,宋宴声能不能护住所有人?”
张徽心头一震,迟疑了几秒开口,“付总,对付一个无关的女人,是不是太……”
“无关?”付谨佑猛的抬手,将桌上的水杯扫落在地,碎裂的玻璃四溅,“姜枝在意的人有那么多,是她在意的人别和我有关,只要能让她回头,能让宋宴声痛,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任何人都可以是我的棋子。”
付谨佑闭上了眼,脑海里又浮现出梦里姜枝依赖他的模样,可偏偏此时又与现实中她看到宋宴声的温柔依恋眼神重叠,心口的痛意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给吞噬。
他得不到的,谁都别想安稳拥有,他甚至可以亲手毁掉。
隔天,姜枝同薛礼在院子里面吹风。
“最近是不是很无聊?把你关在这里,又不能让你出去。”
“我早就习惯了,在哪对我来说其实都一样,我的事现在不重要。”
姜枝抿了抿唇,“付谨佑一向不择手段,他已经对湘湘下手,我有预感,他说不定很快会把主意打在你身上。”
薛礼倒是不太在意,“我人此时就在这里,你们家安保里三层外三层的,难不成还能冲进来把我给带走?至于其他那些事儿我也不放在心上,更何况我孤家寡人的,也没什么人能威胁到我。”
姜枝突然对她笑着眨了眨眼睛,“孤家寡人?这话要是让路鸣西听到,可得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