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姜枝的到来,薛礼确实很意外,更多的还是觉得惊喜。
宋宴声虽然陪着过来了,但很多时候都在房间里进行视频会议。
他如今工作很忙,姜枝自然也是知道的,但也知道宋宴声更多的还是不放心她。
进了房间,宋宴声抬眼看了过来。
姜枝轻声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事,随后将一杯咖啡放在了他的桌上,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薛礼现在完全也变成了盯娃狂魔。
薛礼见姜枝进来,“你小点声,他刚睡着。”
姜枝笑了笑,“当上干妈之后果然不一样,比我这个亲妈还称职呢。”
“我们出去说话吧,一会吵醒了还得咱俩哄,哭起来还是要命的。”
姜枝走过来看了看小奶娃,两人出去换月嫂守着。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然咱俩出去走走?”
薛礼仰头朝外看了一眼。
她自从来了这边之后,确实没出去过,不是在医院,就是在住宅。
本来对出去闲逛就没什么兴趣。
听姜枝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该出去走走了,否则真的会发霉。
两人去了咖啡厅,各自对着玻璃外的大街发呆。
“原本准备我自己一个人过来,马上就回的,不过这次拖家带口都过来了,肯定会多住一段时间,明天要去医院治疗的话,我陪你?”
薛礼收回视线,对她歪眼笑着,“身边有阿姨陪着我呢,你去了也没什么用,治疗进展一直都很缓慢,其实这样我心里也有数。”
“阿礼才开始治疗了,怎么可以说这种丧气话?都说了治疗是一个很缓慢的过程,但只要有效果就是值得的。”
薛礼点头,“嗯,我知道,对了,路鸣西你们和他有联系吗?”
“我不清楚,宋宴声应该和他有联系吧,这几个月听说是回来,后来也一直都在出差,具体的我不清楚,你和他有联系吗?”
“他现在很忙,我们偶尔才聊几句。”
姜枝皱皱眉,总觉得这样下去好像也不是个办法。
薛礼倒是看得很开,“怎么?你是不是觉得联系少了感情也就淡了。”
“我不清楚别人是怎么样的,但我喜欢宋宴声,就想着跟他黏在一起,就算有时候工作忙,但再忙回信息打个电话还是有时间的。”
薛礼摇摇头,“我不在意这些,他忙,我便不打扰他,等他有时间再联系我,如果真的因为这样,感情就淡了,那说不准也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呢。”
“以前我会有些忧虑,觉得你失忆之后兴许性格变了,我们可能就不再是朋友了,但其实你还和之前一样,我也以为你没明确经历过那些痛楚,说不准也不会那样,把自己困在原地,一直痛苦下去,可阿礼一切还是恢复原样了。”
姜枝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薛礼都懂。
她确实失忆了,从前那些痛苦的过往都不记得了,可那些痛苦的后遗症却仍照在她身上。
只要一天她站不起来,她就永远活在痛苦中。
有些事没办法走出去,即便一开始她或许还不能深刻体会,可随着时间推移,她会慢慢焦灼。
终有这么一天,薛礼依旧是薛礼。
“我最近也不太想和路鸣西联系,他和父母的赌约快到了,如果终究注定我们无法在一起,我们之间也不需要告别。”
姜枝想起身去抱抱她,可也知道薛礼这个人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她更愿意靠自己。
“这个甜品不错,试试?”
薛礼将布丁推到姜枝面前。
“嗯,没有那么腻,还挺好吃的。”
从咖啡厅出来,两人去广场喂鸽子了。
对面有一对小夫妻正在拍婚纱照。
周遭不少人都在欢呼贺喜。
姜枝笑了笑,“好欢乐。”
“你和宋宴声准备什么时候补办婚礼?如今孩子都生了,再不办得等到什么时候。”
姜枝摇摇头,“再说吧,原本去年年底就准备办了,但你也知道那个时候我怀孕了,每天身体又不舒服,宋宴声不愿意我跟着折腾,便延期了,总觉得办婚礼很累又很折腾,甚至还想着干脆就这样算了。”
“那可不行,咱们可是正大光明嫁给宋宴声的,要是不喜欢家里那些束缚的规矩,还有繁琐的各种客人,要不然你和宋宴声旅行结婚,等宝宝稍微大一些,交给阿姨,让你爸妈也帮忙看着些,你和宋宴声单独两人出去走一圈,自从你们结婚一直到现在,也没时间单独出去,各自都很忙,总该给自己留点放松的时间。”
“也想过,再说吧,现在宝宝还小呢,更何况我现在长胖了,穿婚纱都不合身了。”
薛礼上下打量着她。
其实姜枝自从生孩子之后,最明显的地方就是身材更凹凸有致了。
看来这一个月姜枝恢复的很好。
就算是过来的这几天,姜枝每晚睡前还是会运动,保持身材。
看来美女对自己都是很苛刻的。
“一点都不胖,甚至比以前更好看了些,你现在身上有着一层淡淡的温柔感,更有魅力了,难怪宋宴声黏你黏得这么紧。”
“别胡说八道,他一直都是那样。”
薛礼和她对视笑了笑,扯下面包喂鸽子。
姜枝也蹲在她身边一同喂鸽子。
“要不我陪你去试穿婚纱?”
姜枝有些错愕,薛礼竟然会有这样的提议。
“我是怕你和宋宴声结婚的时候我还在这边治疗呢,那个时候可得错过你的婚礼了,总得亲眼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啊,你看那个女孩穿着婚纱真的很好看。”
姜枝看向她,薛礼眉眼都是弯的。
“那你陪我一起。”
“嗯。”
……
街头附近也有各式各样的婚纱店。
姜枝和薛礼随意走进了一家。
今天本来也就是随便过来看看,也是两人的一时兴起。
薛礼一连看上了好几条,都让店员拿下来了。
“都很好看,你穿上会更好看的。”
一旁的店员也在极力的介绍。
姜枝静静地听了一会儿,便拿了一件去了换衣间。
婚纱是修身的款式,后来的束带需要店员帮忙系上。
这样一来腰肢显得更加的纤细。
姜枝倒是觉得有些勒。
一旁的店员还主动帮忙盘了头发。
姜枝掀开帘子出来的瞬间,薛礼一双眼简直看直了。
“哇。”
姜枝提着裙摆只觉得很重,走了几步到薛礼的面前。
“好看。”
姜枝也弯起眼睛笑了。
“我结婚,你是不是一定要过来的,我不会找任何伴娘,你就是我唯一的那个嫡长闺。”
“如果那时候我要治疗,刚好赶上怎么办?”
“那就延期,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就什么时候办婚礼,阿礼,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地位,你在我心里就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不用怀疑,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好。”
姜枝又重新提着裙摆,准备转个身给薛礼展示一下。
两人说说笑笑。
姜枝抬起头看向玻璃窗外的马上。
却在刹那间,姜枝脸上的笑容凝滞。
她看着马路旁那个熟悉又让人陌生的脸孔。
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甚至男人还对着姜枝露出温柔的笑。
他也看见了姜枝。
姜枝只觉得这个笑容让人浑身发寒。
她与玻璃窗外的男人对视着。
能在这里碰见绝对不是偶然,兴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姜枝都没发觉时就已经被盯上了。
“怎么了?”薛礼也察觉到你面前姜枝情绪的瞬间转变。
薛礼也奇怪地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姜枝的视线好像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而那个男人看着姜枝的眼神也有些怪怪的。
“姜姜?”
姜枝回过身,走到窗边,一把拉上了窗帘。
一边朝着换衣间走一边摸出手机打电话。
薛礼自然也知道情况有些不对劲。
姜枝什么时候这么紧张过?
没错,姜枝现在的样子很是紧张。
姜枝一边打电话,出来时已经换好了婚纱。
“姜姜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外面那个男人?我总觉得他有些奇怪。”
姜枝叹了口气,表情严肃,“阿礼你一定要听我说,我和他有些私人恩怨,我小时候他绑架过我,后来我还了回去,那次他吃了很大的亏,只是没想到他如今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看样子是跟着我来的,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牵连到你,所以以后见到他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薛礼也已经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知道了。”
“宋宴声应该一会就来接我们,最近我会多安排一些保镖守着你。”
“好。”
薛礼不记得之前的事,不过看着姜枝这严肃的表情,估摸着当初确实事情不小。
宋宴声来的很快。
姜枝看见他,几步便走了过去。
“人已经走了,我已经调了附近的监控。”
姜枝点点头。
“宝宝呢?”
“已经安排好了,放心吧,我们现在回去。”
回去的路上,车里也一直沉默着。
薛礼其实想问问是什么情况的,但是知道现在并不是个好机会。
“宋宴声。”姜枝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没事,不是还有我在吗?”
姜枝点点头。
她能在付谨佑身边虚与委蛇那么久,根本就不怕他报复。
只是如今他出现的并不是时机。
选择这个点招摇的出现在她面前,说明自己的一切情况他都已经了解了。
而关于付谨佑的一切现状姜枝都并不知晓。
大概在半年前,国外那边关于他的消息传来的越来越少。
等监控都传了过来,宋宴声也仔细看了。
几乎是姜枝和薛礼从别墅出来,他别远远的跟着。
两人在咖啡厅喝咖啡,他也就站在不远处,后来在广场喂鸽子,付谨佑甚至就在那群结婚的人中,甚至还从容的同身边的人攀谈,时不时将目光投到姜枝身上。
光是看着这些姜枝就觉得浑身一阵恶寒。
很恶心。
付谨佑是个什么样的人姜枝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对你做什么,选择出现在我面前或许有旁的些打算,不过就是让你越发的不安。”
姜枝点点头,“我都知道,我不会掉他的陷阱中。”
可总得要防范,付谨佑那个人记仇,消失了这么久,再次出现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她和宋宴声。
即便宋宴声安慰着她说了这些话。
可两人都清楚,这不是国内,在这里付谨佑比二人更如鱼得水。
姜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自己竟然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付谨佑跟了自己这么久,竟然一点都没发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一出国一落地是不是他就已经发现了。
还是在国内的时候。
回去后,姜枝第一时间去看了孩子。
宝宝还在睡。
宋宴声进了书房一直都在打电话。
薛礼也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越是不了解越是不安。
姜枝安顿好了孩子,便细细把曾经发生的那些全都告诉了薛礼。
“我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他的目标是我,但他那个人为达目的一向不择手段,我害怕他会用你威胁我,阿礼我……对不起,我是想来看看你的,却没想到给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薛礼轻笑着,“说这些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要跟我道歉吗?那些坏事都是那个坏人做的,你也是受害者,更何况就算你这次不过来,他查一查不也能查到我,而且我还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他找上门我可能什么都不会发觉,这次和你一起碰上了,也好敲响个警钟。”
“阿礼总之不管如何最近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出去,就算是去医院也要带好保镖。”
“好,我都知道,你就别担心我了,还是自己最重要,如今还有宝宝,那个人竟然那么变态,说不定已经惦记上了宝宝。”
“从前我压根就不担心他会报复我,也压根就不怕他,可没想到今天他一露面,我竟然就吓成了这样。”
姜枝说这话的时候很是无奈。
“你这不是害怕他,你只是关心你身边的人,关心宝宝,姜姜对付那种人可千万不能害怕,你退缩了怂了,他便得逞了。”
姜枝攥着衣裙,她知道的,她不能怂不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