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进”号:大连造船厂承建,1958年11月27日下水,新中国首艘万吨远洋巨轮。载重1.34万吨,满排2.21万吨,从铺龙骨到船体离坞仅用58天,轰动全球造船界。
念头一冒出来,他立马有了主意:何不请一批造船厂的工程师登我的船,实地跑一趟?
船现停在天津港,先让他们上船细看、摸透结构;接着这船还得北上大连港装运木材,顺道捎上这批专家同航,亲身感受整套运行流程。
聋老太太瞥见李青云眉梢一跳,便知这小子心里已敲定了盘算:“乖孙儿,这笔账,总算捋顺了吧?”
“捋顺了,不捋顺不行啊。”李青云笑着点头,“您老在家也是歇着,不如上我那儿住两天。”
老太太摆摆手:“眼下可不行。刚把东北的人手拨给你大哥和三叔,我要是转身就往你那儿一扎,底下人怕是要松劲儿、撂挑子。”
“再说了,老太太和你爸他们费多大劲,才把外头那些盯梢的目光从你身上挪开?我要是这时候往你那儿一凑,好嘛,风声立马又起,耳朵全竖起来了。”
“乖孙儿,别急,这批人手,暂且借调给三叔和大哥使唤,等局面稳当了,老太太再一个个要回来——都是有根脉、有传承的老字号,你大哥压不住、养不活。”
李青云一怔,得,这是打算先喂后收,吃进去再吐一半。
可细想又确是实情:大哥的根基扎在军中,靠的是退伍老兵、边防尖兵这些铁血班底。
自己私下养一队世家私兵?别说干不干得成,上头几位老爷子听见风声,怕是当天就得叫你去喝杯茶,顺带抄家查账。
军队永远姓党、姓国,是组织的刀,不是谁家的私产。妄想搞世袭、传家那一套?门儿都没有!
见李青云嘴角微扬,聋老太太也笑开了:“乖孙儿,你自个儿不也在琢磨明安那支皇陵卫么?个个是硬茬子,拢好了是臂膀,放走了是祸根。”
李青云一愣,脱口而出:“谁又嚼舌根了?”
老太太眼皮一掀:“这点动静还用旁人报信?老太太我经的事,比你吃的盐还咸。”
“你让四丫头把明玉接过去,又让赛冲阿替你看宅子——等于把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托付给了明安这一支。你那副贼兮兮的模样,还能没点图谋?”
“如今钱有了,名有了,官职也卡在你这岁数的顶格上,再往上?难如登天。那你还图啥?不就图人么。”
“明安手下三十来号人,你连几个老前辈都请去照看园子了,这不是冲着剩下几支皇陵卫去的,又是为哪般?”
话音未落,她已从一排木匣里挑出一只金丝楠阴沉木匣子。
不用掀盖,单瞧这料、这工、这包浆,搁到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以后,没五百万,连门儿都别想摸。
老太太掀开匣盖——一枚羊脂白玉扳指静静卧着,雕着腾龙纹,内圈镌着御笔题诗。
“这是乾隆爷亲赐的调兵扳指,凭它能号令大内侍卫、八旗禁旅、护军营、前锋营,还有皇陵卫。想收服那帮老祖宗,没它,门儿都不带开。”
李青云咧嘴一笑:“老太太,您早备好了?”
老太太点点头:“那些孩子,个个是好苗子。早些年,老太太我自顾不暇,泥菩萨过江,哪还顾得上他们?只能托明安暗中联络、照应。”
“如今你能用上他们,既了却我一桩心病,也算给他们寻个正经前程。”
“只是近十五年,我再没插手过,忠奸真假,得靠你自己一双眼睛去认、一颗心去试。”
李青云郑重收好扳指与木匣,沉声道:“老太太放心,这事,孙儿亲手办。”
李青云一盯上那枚扳指,聋老太太就乐得眼角堆起褶子,笑呵呵道:“你这小猴崽子,眼珠子贼亮,专往稀罕物上滚!扳指?老太太箱底还压着几枚上好的,明儿差人给你捎去。”
……
“这几日若得空,把你那孙媳妇领来坐坐——老太太早备下不少好嚼谷,就等她上门呢。”
李青云咧嘴一笑:“成嘞!明儿准把她给您请来。这阵子没见您,想吃啥您尽管点,我立马张罗。”
话音未落,一大妈掀帘子进了屋:“青云来啦?正陪老太太说话呢?”
“一大妈!”李青云忙迎上去,“刚问老太太想尝点啥新鲜的。”
一大妈摆摆手:“青云啊,老太太近来油腻不进,肉食碰得少,你那儿要是有水灵灵的瓜果菜蔬,给老太太匀点儿来。”
“前些日子,馨馨和雨水送来的那个大西瓜,老太太啃得连籽儿都舍不得吐。”
李青云点点头:“妥了!明儿就送一篮子鲜货来——今儿刚收的沙瓤西红柿、脆嫩小黄瓜,再给您打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卤面。”
一听说有爽口的,聋老太太立马精神一振,眼睛倏地睁圆:“哎哟,这个中!要是再拌碟老醋菠菜,那就齐活儿啦!”
“得嘞,老太太点单,我这就接单!”李青云朗声笑,“巧了,新摘的菠菜正青翠欲滴,花生米也刚焙好,明儿一并给您端来。”
聋老太太眯缝着眼直点头:“好,真好!这天儿燥得舌根发苦,咬一口绿油油的菜叶子,才叫透心舒坦。”
离开老院后,李青云跳上吉普车,油门轻踩,漫无目的地兜起了风。
刚才说的那些鲜蔬果子,其实全是他从威灵顿军营后勤仓库顺出来的。
那仓库分三层:冰库冻着整扇牛肉,冷库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果筐,他头回推开第二间冷柜门时还愣了神——哪是存菜的地方,分明是个热带果园!
连黄油、现烤面包、粗粒海盐都堆在角落,一样不少。
香江的盐虽不是后世精制细盐,却也远比内地现用的粗盐细腻,倒像西餐煎牛排撒的那种海晶盐。
翻箱倒柜一清点,战利品足足列了两页纸:
大米三十吨、面粉四十五吨、食用油五吨;
新鲜蔬菜四吨,水果一点六吨;
面包四百公斤,牛肉四吨,鸡肉两吨,海鱼三吨;
牛肉罐头七百箱、午餐肉五百箱、海鱼罐头五百箱;
压缩饼干一点五吨,海盐一吨,胡椒与肉桂共三百公斤;
白糖十五吨、香烟一百三十箱;
威士忌三百箱、金酒三百箱、咖啡一百箱、红茶一百箱;
奶粉二百五十箱、牛奶巧克力五十箱(每箱十公斤)、炼乳七十箱(每箱二十罐,每罐一磅)。
蔬菜有圆白菜、芥兰、菜心、白萝卜、胡萝卜、洋葱、西红柿、黄花菜、芹菜、生菜、菠菜、豆芽、青椒……最扎堆的是西红柿、黄瓜和胡萝卜。
水果则有香蕉、菠萝、橙子、柑橘、荔枝、龙眼、芒果、西瓜、苹果……数香蕉、菠萝、橙子堆得最多,一筐挨一筐,果香冲鼻子。
不愧是日不落帝国养出来的老爷兵,伙食标准硬是甩出三条街。
李青云兜完一圈回来,劈了块旧木板当箱底,铺上干稻草,一层层码好:胡萝卜两斤、黄瓜两斤、西红柿两斤、菠菜两斤、荔枝两斤、龙眼两斤、香蕉两斤,再塞进一个沉甸甸的菠萝——专程给聋老太太送去一整箱。
照这规格,又给干爹刘东方家、郑明家各备了一箱。刘东方家他熟门熟路,直接掏钥匙开门进屋;郑明家则托付给了小婶孙玉芳。
刚驶出工安部大院大门,他忽然抬手拍了下脑门,一踩刹车,掉头又折回去——赵明义和杜胜利两家,也得各塞一箱鲜货!
等李青云晃悠回家,手里已拎着十只同样规整的木箱,沉甸甸往院里走。刚推开门,就见堂屋里坐着俩熟面孔:李镇海的拜把兄弟、“白魁老号饭庄”的白大爷白魁,还有他闺女白芸。
白魁虽不清楚李镇海底细,可两人交情实打实,厚道又热络。李镇海从山城返京那天,还特地带郑耀先登门,跟这位老哥哥对酌了一整晚。
白芸眼圈发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正攥着李母的手腕哽咽着说话。李青云踱步上前,声音沉稳:“大爷,芸姐这是受啥委屈了?”
话音未落,小不点已蹦跳着插嘴,小脸涨得通红:“三锅!芸姐挨欺负了!咱抄家伙干他丫的!削了那帮狗东西!”
小乔儿也把小拳头一攥,踮脚附和:“三哥,灭了那群王八羔子!”
李青云顺手拎住俩孩子的后脖领,轻轻一提就拽到身侧:“站好,别瞎嚷嚷。”
接着转向白魁和白芸,语气平缓却透着分量:“大爷,姐,到底出啥事了,您细说。”
白魁重重叹口气,指节敲了敲膝盖:“三儿啊,大爷是真没招儿了才登你家门——我那公方经理,把铺子搅得乌烟瘴气!活儿做不出几件,勉强捏出来的还全变了味儿:门丁肉饼里塞鸡肉、混牛油,这叫手艺?这叫糟蹋祖宗规矩!”
“要是江湖上的事儿,大爷早抡刀砍过去了;可人家顶着公家帽子……唉,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李母一拍大腿,眉毛竖起:“三儿,你白大爷被人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事你掂量着办!”
李青云眯起眼,目光微沉:“芸姐,那个经理底细摸清没?”
白芸抹了把眼角,点头道:“东城区区委新来的张副区长的亲侄子。”
李青云颔首,朝小不点扬了扬下巴:“去,把你大龙哥喊来。”
小不点撒腿就跑,边蹿边喊:“大龙锅!三锅下令——抄家伙!崩了那孙子!”
“噗——”李青云一口茶水喷出老远,“谁让你这么喊的?!”
话音刚落,李龙、李虎已如两阵风撞进门来,肩上横着冲锋枪,眼神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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