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块碎片在地心深处。慕晨站在裂缝边上，往下看。看不见底，只有一片通红。热浪从底下涌上来，像一堵墙，推得人往后退。空气扭曲了，远处的山影歪歪斜斜的，像融化的蜡烛。影晨站在他旁边，脸上全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他用手扇着风，喘着气。
“好热。”
青禾也热，头发湿了，贴在脸上，黏糊糊的。她用袖子擦了擦脸，袖子也湿了。她把头发拢到脑后，扎了个马尾，露出脖子，凉快了一点。
“这地方，比火山还热。”
神龙飘在慕晨肩上，大红手帕在热风里飘着。“地心。当然热。”
慕晨运起天道之力，身上亮起一层金光。金光扩散开来，把青禾、影晨、雷兽王、小狐狸都裹住了。凉快多了。
青禾松了口气。“你怎么不早用？”
慕晨说：“现在用也一样。”
青禾没话了。慕晨纵身一跃，跳进裂缝里。青禾跟着跳了。影晨闭着眼，也跳了。雷兽王跳了。小狐狸趴在慕晨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黑暗里飘着。
下落了很久。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金光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小。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手，想把他们撕碎。但慕晨的金光挡住了所有的热，连汗都没出。
青禾抓着慕晨的袖子，往下看。下面一片红，亮得刺眼。岩浆。不是湖，是海。无边无际的岩浆海，红的，亮的，翻滚着，冒着泡。热浪从海面上涌起来，像无数条火蛇，舔着他们的脚底。
慕晨落在岩浆海面上。脚踩在岩浆上，没沉下去。金光托着他，像踩在平地上。青禾落在他旁边，脚踩在岩浆上，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她往下看了一眼，腿软。
“这要是掉下去……”
慕晨说：“不会。”
青禾说：“你怎么知道？”
慕晨说：“有我在。”
青禾没说话了。她抓着他的袖子，跟在他后面。影晨也落下来了，脚踩在岩浆上，也软绵绵的。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岩浆。烫的，但没烧着。金光护着他。
“哥，你这金光真厉害。”
慕晨没说话。他往前走。岩浆海很大，看不到边。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陡，石头是红的，被岩浆烧得发亮。山脚下有一个洞，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慕晨钻进去。青禾跟在后面。洞里很窄，只能往前爬。爬了半天，前面有光。不是红色的，是金色的，很亮，像太阳。他爬出去，站在一个空腔里。空腔不大，方圆几丈，四壁是黑色的岩石，被岩浆烧得光滑如镜。空腔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是玉的，白的，上面放着一块石头。青色的，巴掌大，发着微弱的光。五行碎片。第五块。
慕晨走过去，拿起石头。五块碎片在他体内开始共鸣。不是简单的呼应，是融合。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在他体内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它们不再排斥，不再打架，像五条河流汇入大海，融成一体。一道金光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冲破岩层，冲破岩浆海，冲破地壳，冲破云霄。整个地底都在震动。
青禾往后退了一步。“你没事吧？”
慕晨没说话。他闭着眼睛，身上的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饕餮从他怀里飘出来，落在他肩上。那团灰金色的光炸开了，不是灰金色，是纯金色，亮得像太阳。它张开嘴，吸了一口气。周围的岩浆灵力被吸出来，像雾气一样，飘进饕餮嘴里。它越吸越快，越吸越多。身体开始膨胀，从巴掌大到脸盆大，从脸盆大到磨盘大，从磨盘大到房子大。它飘在空腔里，把整个空腔都塞满了。
青禾往后退，退到墙边。“它要干嘛？”
神龙说：“进化。”
饕餮的身体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空腔装不下了，它撑破岩层，冲进岩浆海里。岩浆海翻涌起来，像被搅动的水。饕餮在岩浆海里翻滚，吸收着地心的灵力。它的身体从金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透明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灵力，是法则。天道的法则。
青禾看着那团透明的光。“它变成什么了？”
神龙说：“天道饕餮。”
慕晨睁开眼睛。他伸出手，饕餮从岩浆海里飞出来，落在他的手心里。透明的小东西，像一团会发光的果冻。它蹭了蹭他的手指，暖洋洋的。
慕晨说：“饱了？”
饕餮动了动，像是在说，嗯。
青禾凑过来，看着它。“它怎么变样了？”
慕晨说：“进化了。”
青禾说：“进化成什么了？”
慕晨说：“天道饕餮。”
青禾说：“厉害吗？”
慕晨说：“厉害。”
青禾说：“能卖多少钱？”
饕餮抬起头，看着她。那双透明的眼睛里有光。青禾连忙说：“开玩笑的。不卖。”
饕餮又趴下去了。慕晨把它收好，揣进怀里。他转身，往外走。青禾跟在后面。影晨跟在青禾后面。雷兽王跟在最后面。小狐狸趴在慕晨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走出洞穴，走出岩浆海，走出裂缝。外面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亮晶晶的。青禾落在地上，腿软，扶着石头才站稳。影晨也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累死了。”
青禾说：“你又没打。”
影晨说：“我紧张。紧张也累。”
青禾从怀里掏出那四颗内丹，摆在地上。金的，蓝的，黑的，金的。四颗，亮晶晶的，在月光下闪着光。她又掏出那颗妖兽王内丹，金的，更亮。五颗，摆成一排。她看着那五颗内丹，嘴角翘得老高。
“火蛟五万，冰蛟六万，魔蛟七万，妖兽王十万。加起来二十八万。”
神龙说：“你数学真好。”
青禾说：“废话。我是商人。”
她把内丹收好，拍了拍储物袋。影晨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哥，五行碎片齐了，接下来干嘛？”
慕晨说：“回去。”
影晨说：“回哪儿？”
慕晨说：“归墟。”
影晨笑了。“走。回家。”
慕晨没说话。他往前走。青禾跟在后面。影晨跟在青禾后面。雷兽王跟在最后面。小狐狸趴在慕晨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月光照在荒原上，一片银白。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