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晨闭关了。
他把自己关在悬浮宫殿的最深处，把那块玉简贴在额头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青禾蹲在门口，守了三天三夜。第一天，她还能磕瓜子，第二天，瓜子磕完了，她开始啃肉干，第三天，肉干也啃完了，她饿得肚子咕噜叫。
“他还要多久？”
神龙趴在她肩上，眯着眼睛。“不知道。悟道这种事，看机缘。有的几天，有的几年，有的几十年。”
青禾说：“几十年？我等不了。”
神龙说：“你等不了也得等。”
青禾叹了口气。她靠着门，闭上眼睛。饿着饿着，睡着了。
第四天，门开了。
慕晨从里面走出来。他看起来和三天前一模一样，衣服还是那件青色的道袍，腰间的剑还是那把无痕剑，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青禾觉得他不一样了。说不清哪儿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悟了？”
慕晨说：“嗯。”
青禾说：“悟到什么了？”
慕晨说：“太虚剑意。”
青禾说：“厉害吗？”
慕晨没说话。他走到宫殿外面，站在那块悬浮的石板边缘，看着远处的云海。他把剑抽出来，剑身上的金光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他举起剑，轻轻一挥。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什么都没有。
青禾说：“就这？”
话音刚落，远处的云海裂开了。不是被风吹开的，是被剑劈开的。云从中间向两边翻涌，露出一道深深的裂缝，一直延伸到天边。
青禾的嘴张大了。“这……”
慕晨收剑，转身，走向宫殿深处。那里有一道封印，金色的，很亮，像一堵墙。封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流动，像活的。
慕晨举起剑，又是一挥。金光从剑尖射出，劈在封印上。封印裂了。裂缝越来越大，符文开始乱窜，像受惊的鱼。轰——封印碎了。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像无数颗流星。
整座宫殿开始震动。石板裂了，柱子倒了，殿顶塌了。风铃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青禾捂着耳朵。“你就不能温柔点？”
慕晨没说话。他拉着青禾，纵身一跃，跳出宫殿。两人落在云海下面的一片草地上。身后，那座悬浮宫殿正在崩塌。一块一块的玉石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青禾回头看了一眼。“可惜了。那些玉砖还没撬完。”
慕晨没说话。他往前走。青禾跟在后面。小狐狸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一群人。不是一两个，是几十个。穿着各种颜色的袍子，拿着各种兵器，有刀有剑有枪有棍。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脸黑黑的，胡子拉碴，穿着一件金色的长袍，手里提着一把大刀。
他看见慕晨，眼睛亮了。“就是他。宝物在他身上。”
青禾说：“又来？”
神龙说：“宫殿崩塌的动静太大，外面的人感应到了。都想来抢。”
青禾说：“来得好。正好缺钱。”
她往前一站，叉着腰。“你们想干嘛？”
金袍男人说：“交出宝物，饶你们不死。”
青禾说：“宝物？什么宝物？我们身上什么都没有。”
金袍男人说：“少废话。刚才那座宫殿里的东西，都被你们拿了。”
青禾说：“拿是拿了，但不给。”
金袍男人一挥手。“上。”
几十个人冲上来了。青禾往后退了一步，躲在慕晨身后。慕晨拔剑，一剑挥出去。剑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吐了血。又三个，又飞了。又三个，又飞了。
金袍男人的脸色变了。“你是金仙？”
慕晨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金袍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慕晨又一剑。这次不是对着小喽啰，是对着金袍男人。剑光劈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一块石头上，吐了一口血，不动了。
剩下的人愣住了。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跑”，所有人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青禾从慕晨身后探出头。“这就跑了？我还没喊加油呢。”
神龙说：“你喊不喊都一样。”
青禾蹲下来，开始搜尸体。第一个身上搜出八百灵石，一瓶丹药，一把匕首。她把灵石和丹药收好，匕首看了看，太差了，扔了。第二个身上搜出六百灵石，一张符箓。她把符箓收好。第三个身上搜出一千灵石，一块玉简。她把玉简贴在额头上感应了一下，里面是一套功法，她用不上，也收起来了。金袍男人身上搜出三千灵石，一颗内丹，一把大刀。她把内丹收好，大刀看了看，太沉了，也收起来了。
搜完，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这一趟，光灵石就五千多。加上内丹和功法，至少值一万。”
慕晨看着她。“你就不能正经点？”
青禾说：“正经能当饭吃？”
慕晨没说话。他往前走。青禾跟在后面。小狐狸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青禾走了一段，忽然开口。“你刚才那一剑，叫什么？”
慕晨说：“太虚剑意。”
青禾说：“能教我吗？”
慕晨说：“不能。”
青禾说：“为什么？”
慕晨说：“你底子不够。”
青禾没话了。
两人走出秘境。外面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雷兽王趴在飞舟旁边，看见他们出来，站起来，用头蹭了蹭慕晨的胳膊。慕晨摸了摸它的头。
宗主从飞舟上走下来，看着慕晨。“金仙了？”
慕晨说：“嗯。”
宗主点点头。“回去吧。”
众人上了飞舟。飞舟缓缓升起来，离地三尺，一丈，三丈，五丈。秘境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夜色里。
青禾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这趟值了。灵石、内丹、功法、剑典，全齐了。”
慕晨站在船头，看着前方。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摆。小狐狸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青禾走了一段，忽然开口。“你刚才说底子不够。那要什么底子才能学？”
慕晨说：“金仙。”
青禾说：“金仙？我现在才大罗金仙初期。”
慕晨说：“那就练。”
青禾没说话了。她看着远处那片天，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她忽然笑了。
“行。练就练。”